返回第五章 白鯨  雾都誓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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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去码头。

绕出那条巷子,走过一段熟悉的路,他在一个路口停下来,往左是通往河边的方向,往右是绕回后街的方向,他站在那里看了一秒,然后往右转。

那栋別墅还在,安静地立在那片破败里,石墙乾净,窗帘半合,和昨晚没有任何区別,像是时间在它外面走,没有进去过。

赫尔没有停,他从旁边的小巷走过,贴著別墅的侧墙绕到后面,那里没有灯,只有一条更窄的夹道,地面潮湿,墙壁上的苔蘚在晨雾里显得很绿。

一扇铁门,锈色的,不起眼,嵌在石墙里,如果不是知道它在这里,走过去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门后有楼梯,往下,石阶被长期踩踏磨得光滑,边缘圆润。空气隨著台阶下沉而变化,先是更冷,然后更湿,然后是一股混合的气息。酒精、汗、菸草、旧木头,还有某种说不清来源的油脂气,像是很多人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存在了很久,把他们带进来的各种气味都留在那里了,覆了一层又一层。

门上写著两个大写的英文单词,字体是直接用铁钉钉上去的,简单,粗糲,没有任何装饰。

赫尔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停了一下,抬眼把那两个词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轻声把它念出来。

“白鯨。”

他推开门,冷气和噪声一起迎面扑来,裹著酒精和人声,把他整个淹进去。

地下酒吧的灯光比想像中更暗。

不是那种因为节省而显得寒酸的暗,是刻意的,像是经过计算的。

暗到足够让人看不清彼此的脸,却又亮到足够让人看清桌上的钱和牌。

烟雾在低矮的天花板下盘旋积聚,没有出路,只能在那里打转,把仅有的几盏灯的光晕切割成一块一块,边缘模糊,像浸在水里的光。

木质吧檯占了靠墙的一整面,磨损严重,表面的漆早就不见了,剩下的是被无数只杯底和手肘磨出来的本色,其间嵌著几道深浅不一的刀痕,还有几处烧痕,烧痕边缘的木料碳化成黑,往里凹进去一点。

角落里有人在打牌,把牌面压得很低,眼睛却往旁边的人身上瞟;有人对著面前的杯子喝酒,喝得专心,像是在完成一件工作;有两个人在低声爭吵,压著嗓子,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音乐很轻,来自角落某个方向,细而持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渗进来的。那音乐並不让人放鬆。

它只是作为一种背景存在,和这里所有其他的东西一起,共同构成一种赫尔熟悉的气氛。

赫尔走进去,脚步不快,也没有停。

进门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视线。不是好奇,不是打量,是那种更具体的东西:判断。

几双眼睛在他身上停了一下,把他从进门到落脚的那几步路迅速扫了一遍,评估他是哪类人,从哪里来,是否构成任何意义上的威胁或价值,然后各自收回去。

他没有回应那些视线,只是走到吧檯前,在一个空著的位置停下来。

酒保是个老男人,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深而密,像一张被揉皱了很多次、又被用力抻平过几次的纸,痕跡都留下来了,相互叠著。

他的眼神和那张脸不太搭,那双眼睛很清醒,是那种在这个地方待了太久之后磨出来的清醒,什么人进门他都见过,什么事发生他都不会意外,但始终没有变钝,只是变冷了。

他看了赫尔一眼,视线从脸往下,落在赫尔腰侧停了一停。

“把东西留下。”他说,声音低,乾脆,像在说一件没有商量余地的事。

赫尔没动。“什么东西。”

“你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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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了很多东西。“

赫尔说,手指在吧檯上轻轻敲了一下,一下,不急,像是在考虑某件並不紧迫的事。

“口袋里有硬幣,有信封,没抽完的半包烟……”

“武器。“酒保说,打断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赫尔停止了敲击,手指停在吧檯上,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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