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独立宣言 雾都誓约
另一人也跟著喊道:
“签了它!先稳住他们!”
“只是一张纸!”
“闭嘴!”
伊琳娜猛地回头,眼神像刀一样扫过他们,可那名恐怖分子比她更快,他再次对著天花板开了一枪。
砰!
这一次,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会议厅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吊灯晃动时细微的金属声。
为首的男人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尖锐、破碎、亢奋,像一个疯狂的野兽。
“你们以为这是谈判?”
他说。
“这不是谈判。”
他用枪口点了点桌上的纸。
“这是革命的宣言。”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却越来越高。
“我们的同志已经开始行动。”
“他们已经在伦敦各处准备就绪。”
“码头、工厂、桥樑、车站、教堂、议会。”
“革命之火马上就会吞噬整个伦敦。”
他说到这里,胸膛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黑斑已经蔓延到下頜。
“现在,只等一声开始的讯號。”
伊琳娜的心猛地沉下去。
开始的讯號。
她立刻意识到,这些人並不是为了单纯挟持首相,也不是为了逼迫国王承认什么荒唐的独立宣言。
这间会议厅本身,可能就是某个更大计划的一部分。
为首的男人忽然转身,枪口指向国王。
会议厅里所有枪口都隨之紧绷。
国王依旧坐在那里,没有躲开,也没有低头。
男人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病態的笑。
“等我们的同志占领威斯敏斯特宫。”
“等他们解放伦敦。”
“他——”
枪口点向国王的胸口。
“会像一百多年前的路易十六一样。”
“在人民的审判下。”
“被推上断头台。”
会议厅里死一般寂静。
伊琳娜站在门口,手指一点点攥紧剑柄。
她知道,眼前这些疯子。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著离开。
伊琳娜几乎要把牙咬碎。
她站在会议厅门口,右手死死按在佩剑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剑柄冰冷,隔著手套仍能清晰地硌进掌心。她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拔剑。
可是拔剑之后呢?
离首相最近的两个恐怖分子,一个枪口抵著首相的太阳穴,另一个按著他的肩膀。国王和王后身边还有四支枪。会议厅狭窄,距离太短,敌人情绪又已经濒临崩溃。
她没有把握。
没有“高文”在身边,没有阿蕾莎在身边,也没有契约之剑在手。她还没有正式继承克罗伊登公爵之名,也还没有取得那把真正属於家族当主的誓约之剑。
她会奥术。
但那太弱。
太慢。
不足以在六个枪口同时扣动扳机前救下所有人。
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到自己的无力。
过去,她习惯了身边有人。
高文会笑著挡在最前面,用那种明亮得令人厌烦的语气说“大小姐,这种脏活交给我就好”;阿蕾莎会沉默地拔刀,用最简洁的方式把敌人处理掉;就算情况再糟,梅林也总会站在旁边,用他那副討人厌的笑脸看著一切,像没有什么真正脱离他的掌控。
可现在,高文不在。
阿蕾莎不在。
伊琳娜的余光下意识去找梅林。
然后,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梅林不见了。
刚才还站在门边那个金髮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里只剩下几个面色苍白的水兵和被嚇得不敢动的官员,没有乌鸦,没有幻影,也没有任何解释。
伊琳娜几乎想骂出声。
这个老不死的。
偏偏在这种时候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