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什么亲戚 幸遇青梨成熟时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臂。
血还在流,从伤口处往下淌,流过手腕,滴在手指上。
她用另一只手按住了伤口,手指压著皮肤,血从指缝里渗出来,红色的,黏黏的。
她走到护士站。
“请问,有创可贴吗?”
一个护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创可贴,递给她。
她的手在抖,创可贴的包装撕了两下才撕开。
她把创可贴贴在伤口上,贴歪了,又揭起来,重新贴了一下。
胶布粘在皮肤上,伤口被盖住了,但血还是从创可贴的缝隙里渗出来一点。
“请你帮我照顾她。”
“502病房。鞠芷子。”
护士点了一下头。
戚青梨转过身,走了。
她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
电梯里没有別人。
她靠著电梯墙壁,头仰著,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是银色的,反光的,能看到她自己的脸,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雾。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她走出去。
医院的大厅里很多人,掛號窗口排著队,导诊台的护士在说话,药房门口有人在等。
她穿过人群,走出大门。
外面的阳光照在脸上,很刺眼。
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走到公交站,上了车。
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车窗开著,风吹进来,吹著她的头髮。
她把头靠在车窗上,玻璃震动著,她的头一下一下地磕在玻璃上。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
只是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沿著鼻樑往下流,流到嘴角。
她用舌头舔了一下,咸的。
她没有擦,让眼泪流著。公交车过了三个站,她的眼泪还在流。
过了五个站,不流了。
脸上留下了两道干了的泪痕,亮亮的,像两条河流乾涸之后的河床。
她下车,走回鞠芷子家。
她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只鸡。
鸡是冷冻的,硬邦邦的,她把鸡放在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冲。
水很凉,冲在鸡皮上,溅起来的水珠落在她的衣服上。
她等鸡解冻了,洗乾净,切成块。
刀很重,她切的时候手在抖,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很大,有的很小。
她把鸡块放进锅里,加水,加薑片,放在灶台上煮。
火打开了,火苗是蓝色的,包住了锅底。
她又从冰箱里拿出一条鱼。
鱼是鱸鱼,已经不新鲜了,鱼眼凹进去了,鱼鳃的顏色变暗了。
她把鱼洗乾净,在鱼身上划了几刀,抹了盐和料酒,放在盘子里。
锅里放水,烧开,把鱼放进去蒸。
她设了十五分钟的闹钟。
鸡燉好了。
她把锅端下来,把鸡汤倒进保温桶里。
汤是金黄色的,上面浮著一层油。
她用勺子把油撇掉了一些,然后把盖子盖好。
鱼蒸好了。
她把鱼从锅里端出来,盘子很烫,她用了两块抹布垫著。
鱼身上铺了新的薑丝和葱丝,淋了蒸鱼豉油和香油。
她用保鲜膜把盘子封好,放进保温袋里。
她拎著保温桶和保温袋,出了门。
到了医院,她走到502病房门口。
门开著,里面没有人。床上的被子叠了一半,枕头放好了,床头柜上的东西都收走了。
垃圾桶是空的,地上扫乾净了。窗台上没有花,柜子里没有东西。
整个房间像没有人住过一样。
她走到护士站。
“502的病人呢?”
护士抬起头。“出院了,家属来办的出院手续。”
“家属?”
“说是她哥哥。”
戚青梨拎著保温桶和保温袋,站在护士站前面站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身,走了。
保温桶里的鸡汤还热著,她拎著的时候能感觉到热度从桶壁传到手指上。
很烫,但她没有换手。
她回到家门口。
地上堆著东西。
一个行李箱,黑色的,箱子上面放著一个帆布袋子,袋子鼓鼓的,拉链没有拉好,衣服的角从拉链口露出来。
行李箱旁边有一双鞋,白色的平底鞋,鞋带系在一起,两只鞋绑著。
还有一个书包,里面是书和文件夹,文件夹的边角折了。
她的行李。
门换了新锁。
锁是银色的,很亮,和旧锁的顏色不一样。
旧锁是古铜色的,上面有划痕。
新锁上没有划痕,光滑的。
戚青梨把保温桶和保温袋放在地上,蹲下来,把帆布袋子的拉链拉好。
她把行李箱扶正,轮子朝下。
她把散落的衣服叠了一下,塞进袋子里。
她把书包的拉链拉好,放在行李箱上面。
她站起来,敲门。
没有人应。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
门是木头的,凉凉的,贴著耳朵能感觉到木头的纹理。
门里面没有声音。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碗筷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芷子。”
她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芷子,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把门打开。”
没有声音。
戚青梨的手从门上放下来了。
她站在门口,两只手垂著,手指微微蜷著。
她看著那扇门,看了很久。门是棕色的,上面贴著一个福字,福字是倒著的,红色的纸已经褪色了,变成了浅粉色,边角翘起来了。
她转过身,蹲下来,把保温桶和保温袋放在门口。
保温桶靠著门,保温袋靠著保温桶。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桶,又看了一眼那扇门。
她拉起行李箱的提手,把帆布袋子放在行李箱上面,书包背在肩上。
她拖著行李箱往楼梯口走了。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滚动,发出隆隆的声音。
声音在走廊里迴荡,从这头传到那头。
走到楼梯口,她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
门还关著,保温桶还放在那里,没有动。
她转回头,拖著行李箱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