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几十个回合，义庄里那十几具围上来的杂鱼殭尸已经尽数毙命，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只剩下那具被方启斩断双臂的殭尸还在原地踉蹌。

方启走上前，一脚踩在它胸口，將它死死按在地上，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雷光凝聚，对准殭尸的面门——

轰的一声，雷光炸开，那殭尸的脑袋应声碎裂，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方启收起剑，甩了甩剑身上的残血，这才转过身，看向阿威：“怎么样？伤著没有？”

阿威靠在一口棺材上，喘著粗气，脸上还带著方才激战的余红，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师兄你这也太猛了…就是…”

他低下头，语气有些懊恼，“都怪我，要不是我被围住，你也不会被拖住，那东西也不会跑。”

方启拍了下阿威的后脑勺，斥道：“说什么呢？你人没事最重要。我带你出来，自然要护著你。”

阿威张了张嘴，没再反驳。

方启走上前，打量了他一眼：“有没有哪里受伤？”

阿威侧过身，指了指自己的后背：“说实话，背上有点疼，被那东西摔出去的时候撞了一下。”

方启走到他身后，掀开他的道袍下摆——后腰处一大片淤青，顏色已经发黑，看起来撞得不轻。

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丹药，递到阿威面前：“吃了，活血化瘀的。”

阿威也不推辞，接过药丸丟进嘴里咽了下去，原地盘膝坐下调息了约莫一刻钟。

他再站起身时，试著活动了一下腰背，果然那股闷胀感消散了大半。

“师兄，这药还真是好东西，感觉好的差不多了，咱们可以去追了。”

方启点了点头，走到一旁一剑將死去道人捅了个透心凉后，走到义庄门口，朝著殭尸王逃走的方向感知了片刻，隨即说道：

“没时间安葬他了，走。追。”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循著那股残留的阴寒气息追去。

可追出四五里后，那股断断续续的阴寒气息忽然彻底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抹去了一样。

方启停下脚步，掐指算了几息，也只能模糊地感知到一个大致的方向，无法再精准锁定具体位置。

他正要继续往前，余光却捕捉到前方路边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小傢伙正在路上一蹦一跳地走著，穿著一件韃子小褂。它头上还歪歪斜斜地扣著一顶小號的韃子帽，整个装扮透著几分滑稽。

方启停下观察了起来。

那小东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下，回过头来。一张圆嘟嘟的小脸，眉眼清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正好对上方启的目光。

它愣了一瞬，隨即掉头就跑，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方启来了兴趣，脚下雷光一闪，人已经出现在那小东西面前，蹲下身挡住了它的去路。

小殭尸一个急剎车，差点一头撞进方启怀里，抬起头时，那张小脸上满是惊恐。

方启没有急著动手，先凝神感知了一下。这小傢伙身上没有任何血腥气，乾乾净净，反倒带著一股草木的清淡气息。

而且它跟自家那只小殭尸一样，竟然也有一丝灵性在。

方启伸手將它从地上捞了起来。

这小殭尸便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两只小手紧紧攥著他的道袍前襟，小脑袋埋在他胸口，整个身体都在微微打颤，生怕下一秒就会被一掌拍碎。

方启也不急，没有催动法力，只是抱著它，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等它抖得没那么厉害了，才开口问了一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殭尸没有回答，当然它也答不出来。

它只是从方启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往他怀里拱了拱。

阿威这时候才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扶著膝盖大口喘气：“师、师兄…你跑得也太快了…咦？”

他看见了方启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凑上前去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那件韃子小褂和歪斜的帽子上，

“又一只小殭尸？还穿著韃子衣裳。师兄，你怎么走到哪儿都能捡到这些小傢伙？”

方启把怀里的东西往阿威怀里一塞：“抱著。”

阿威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张圆嘟嘟的小脸，那顶小帽子已经歪到了耳朵边上，他伸手替它正了正，不自觉放轻了语气：

“它倒是看起来不咬人…还挺可爱的。”

小殭尸缩在阿威怀里，非但没再害怕，反而渐渐安静了下来，小手攥著阿威的衣襟，不撒手了。

（阿威的符之前大战里消耗了，这里解释下，免得有人问）

方启看了看夜色，又掐指算了一下：“那老粽子被我雷法打伤，跑不了太远。前面不远应该有个镇子，我们先去那儿落脚，把这小傢伙安顿好，然后再追。”

阿威抱著小殭尸跟上，应了一声：“行，都听师兄的。”

可还没走出两步路，方启脚步便慢了下来。

阿威见师兄忽然放慢步子，也下意识地收了脚：“师兄？怎么了？”

方启没有回答，只是眯著眼看向前方的路口。

月光下，两道身影从路边的灌木丛后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一老一少，正好挡住去路。

走在前面的是那个老道士，穿著一件黄道袍，正上下打量著方启的装束。他身后跟著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阿威怀里那只小殭尸身上。

方启不动声色地往前跨了半步，將阿威和小殭尸挡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