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教庭的態度 转生刻律德菈但是义大利
“她。”刻律德菈说。
教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教皇笑了。那是一种真正的、带著惊异和愉悦的笑容,让他七十三岁的面孔忽然年轻了许多。
“您甚至不认识她。”
“不需要认识。”刻律德菈说,“我只需要看见。”
教皇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修女,灰衣修女向前迈了一步,走出阴影。
彩绘玻璃的光芒落在她的脸上——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也许二十岁,也许更小。五官平凡,皮肤是橄欖色的,嘴唇微微乾裂。
但她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几乎像是黑色的眼睛,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寧静。不是空洞的寧静,而是一种被淬炼过的、仿佛经歷过某种洗礼之后的寧静。
“她叫玛丽亚·约瑟法。”教皇说,“来自西西里的一个渔村。三年前她独自走进罗马,身上只有一件衣服和一本祈祷书。她在圣彼得广场上跪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对我的秘书说,让她进来。”
“为什么?”刻律德菈问。
教皇沉默了片刻,“因为她看我的方式,和您今天看她的方式一样。”
刻律德菈站起身,握著手杖,走到灰衣修女面前,四目相对。
白髮蓝眸的公主和深褐眼睛的修女,在彩绘玻璃的光芒中对视,手杖上的水晶王棋在两人之间折射出一小片彩虹。
“緹里西庇俄丝。”刻律德菈说。
修女的眼睛微微睁大,这个名字不属於这个时代,不属於任何她知道的语言。
但它在空气中落下的那一刻,像一枚棋子落在正確的位置上——清脆,篤定,不可动摇。
“这是我给她的名字。”
刻律德菈转向教皇,“请求圣父,允许她使用这个名字。”
教皇看著她,许久。
“为什么?”他问。
“因为需要一个记住这个名字的人。”
刻律德菈没有在说出更多,无论是想要用此作为锚定自身提醒自己来自哪里,还是她最想要的,教庭的態度。
教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唱诗班的声音在穹顶下渐渐消散,只剩下管风琴低沉的尾音在空气中震颤。
灰衣修女——緹里西庇俄丝——忽然跪了下来。她跪在刻律德菈面前,低下头,灰色的头巾垂落在拼花地板上。
“臣接受这个名字。”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西西里口音的义大利语,“殿下。臣不知道它来自哪里,也不知道它意味著什么。但臣知道,从今天起,它是臣的了。”
刻律德菈低头看著她,然后她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扶起跪在地上的修女。
两人的手指交握了片刻,修女的手粗糙而温暖,指腹上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茧。公主的手白皙而修长,指尖有握棋子留下的细微痕跡。
教皇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活了七十三年,见过太多人跪在他面前——祈求的,懺悔的,表演的,真正的。
但他很少见到一个人给另一个人取名,而那另一个人接住这个名字时,像接住了一颗从天上落下来的星辰。
那天晚上,教皇在日记里写道:“今天,十五岁的公主给一个西西里渔民的女儿取了一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名字。她们对视的那一刻,我想起了圣灵降临的经文——有舌头如火焰显现,分开落在他们各人头上。我不知道那个名字意味著什么。但我知道,从今天起,玛丽亚·约瑟法死了。緹里西庇俄丝活著。愿主垂怜她们两人,因为她们將要走的路,不会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