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刻律德菈的一天(中)  转生刻律德菈但是义大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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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戴著帽子的公主和一个不戴帽子的公主,在特斯塔乔区的效果完全不同。

前者让人猜测,后者让人確认。

十点,车队从奎里纳尔宫东门驶出,三辆车,没有警笛,没有摩托护卫。自从她在救济站露面以来,这种低调的出行方式就成了惯例。

不是没办法调动护卫——是她要求不要,ovra的便衣会跟著,不管她调不调护卫。

与其让那些便衣躲在暗处,不如让他们跟著车队跑,至少她在明处,他们也在明处。

救济站设在特斯塔乔区的一座旧教堂旁边,三年前她刚开设时,只有一个棚子、两个大锅。现在它已经扩展成一座小型社区中心——两间砖房,一间做食堂,一间做医务室。

食堂的大锅依然在煮粥和汤,医务室的志愿者医生每周来三天。门前的长队蜿蜒穿过广场,一直到旧教堂的台阶下。

队伍里什么人都有,失业工人,伤残老兵,带孩子的寡妇,被工厂辞退的学徒,从乡下来罗马找工作的农民。

他们的衣服破旧但洗得乾净——维吉妮婭在救济站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整洁者请整理后再来”,这不是羞辱,是尊严。

一个每天都需要靠救济活著的人,如果连衣服都不愿意洗乾净,那他已经放弃了最基本的东西。

“公主殿下来了。”

有人低声说著,声音从队首传到队尾,像一阵风吹过麦田。

刻律德菈没有挥手,没有微笑,没有做任何公眾人物惯常的姿態。她只是走到食堂门口,接过维吉妮婭递来的围裙,系在腰间,然后开始帮忙盛汤。

这是她每次视察必做的事,不是因为公主盛汤有什么实际的帮助——服务对象有限,对长长的队伍只是杯水车薪。

而是因为这个动作能让所有人看见:她愿意站在他们中间。

不是站在高处,不是站在台上,是站在同一个地面上,用同一把勺子。

今天队伍里有一个老人,穿著褪色的旧军装——1915年式样,肩章位置空著,被拆掉了——由儿媳搀扶著。他的腰弯得很深,手指关节变形,是风湿性关节炎的典型症状。

儿媳低声说他们是厄利垂亚老兵的遗属,老人把两个儿子都送去了非洲战场。

刻律德菈將汤碗递过去时,老人努力挺直腰杆,以变形的右手敬了一个颤抖的军礼。

刻律德菈伸出手,轻轻扶正那只歪斜的手掌,將它放回老人身侧。

“您已经敬过很多次了,”她说,“今天让別人给您盛汤。”

老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十二点,救济站的视察结束后,刻律德菈没有直接回宫。

她让车队绕道经过了马尔蒂尼一周前標记过的一家咖啡馆——ovra最近在那里新设了一个观察点,专门盯梢来往的保皇派人士。

她坐在车里,隔著咖啡馆的玻璃窗,看见两个穿便装的男子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这个角度既可以看到街面,又可以看到救济站的出入口。

典型的ovra选位——隱蔽而不隱蔽,故意让人隱约感觉到他们的存在,造成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转弯。”

她说,车队在下一个路口调头,绕过台伯河对岸,从另一个方向回到奎里纳尔宫。

经过特拉斯提弗列区时,她看见一群工人蹲在路边下斗兽棋,棋盘是用粉笔直接画在地上的,棋子是瓶盖,红蓝两色,磨得发亮,小孩们蹲在旁边看得入迷,嘴里念叨著。

车队驶过时,有工人认出了车窗里的白髮,站起来想要说什么,但车已经开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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