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新政令 转生刻律德菈但是义大利
阿波罗尼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的前半部分,背不敢靠后。
“阿波罗尼先生。”
刻律德菈的声音平静而直接,“你在民政系统待了二十三年。你知道哪些人是真心拥护法西斯,哪些人是被裹挟的。我需要在最短时间內稳住官僚体系——不能大清洗,不能让行政系统瘫痪,但也不能让真正的法西斯骨干留在要害位置。你来做。”
阿波罗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陛下,臣……臣只是一个副司长……”
“从今天起,你是內政部常务副部长,兼国家和解委员会秘书长。”
刻律德菈將一份写好的任命状推向阿波罗尼。
阿波罗尼低头看著那份任命状,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三十三年来第一次,他跪在地上不是为了自保,不是为了哀求,不是为了在灰暗的走廊里躲藏。
他跪下,是因为有人终於看见了桌下那些他没有烧掉的档案。
“臣……臣……”他哽咽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起来。”
刻律德菈的声音很轻,“阿波罗尼先生,你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处理档案。现在,你有了权力重新归档整个国家。”
阿波罗尼站起身,用袖子擦掉眼泪,重新戴好眼镜。那双藏在稀疏眉毛下的眼睛,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刻意的畏缩。
“陛下。臣的公文包里还压著一份旧名单——这些人被墨索里尼以『政治不可靠』为由降职、调离。其中不少是可以立刻启用的。臣请求从今天起逐一审查启用。內阁至少需要四到五位这样的留守者来维持运转。”
“批准。”刻律德菈说。
命令下达得很快,执行得更快。
马尔蒂尼的黑蝎部队配合拉比努斯的宪兵,三天之內查封了法西斯党在全国的十七个地区总部。
博洛尼亚、都灵、那不勒斯——命令通过加密电报飞向每座城市,每一处分部的门口都在同一天清晨站上了持枪的宪兵。
巴尔博的空军联络官们分赴各机场,解除那些仍在试图集结的黑衫军武装。
大部分人放下了武器——巴尔博的信誉在此刻发挥了决定性作用。他站在科尔索大道上,面对一队队穿著黑色衬衫走出来的旧部,只说一句话:“你们宣誓效忠的是义大利,不是某一个人的脸。现在义大利有了更好的脸。”
特斯塔乔区救济站的粥锅每天早晨仍然准时生火,但棚子旁边多了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著司法部门的三个文员,面前堆著一叠登记表。
那些曾参加过法西斯党基层活动的普通党员,排队登记,填写表格,领取“和解证”。没有人被逮捕,没有人被辱骂。
一位在登记处维持秩序的退伍老兵——他將自己当年的步兵团臂章掛在胸前——念叨:“陛下说了,既往不咎。有罪的自首,没罪的回家。”
至於ovra的秘密警察,刻律德菈下令对ovra进行专项审查,秘密警察档案库的每一份审讯记录被查封和拍照存档,高级调查人员在五天內被尽数逮捕。剩余的ovra被改组收编进王室宪兵司令部行动处,由马尔蒂尼管理。
下午,緹里西庇俄丝带来了一份密封的羊皮纸卷。
纸卷上是教皇的亲笔信,拉丁文,字跡瘦削而有力:
“致义大利女王刻律德菈一世陛下。正义的清君侧,教廷已见证。陛下在三日之內停止了不正义的战爭,解散了压迫信徒的暴力机器,恢復了教会的独立尊严。圣座在此重申:教廷承认並尊重《拉特兰条约》之全部条款,愿与义大利王国保持最亲密的合作。愿主护佑陛下的仁政。庇护十一世。”
刻律德菈读完信,將它放在一旁。緹里西庇俄丝站在她面前。
“圣父还有一句话,未写在纸上——『告诉陛下,她手里不只有一枚棋。所有教堂钟声此刻都属於她。』”
刻律德菈將手杖轻轻点了一下地板,站起身,走到緹里西庇俄丝面前。她伸出手,用指节轻轻碰了一下修女的肩膀——不是王室的恩赐,是同伴之间的確认。
“緹里西庇俄丝,你还要继续走吗?”
“陛下给的名字还没有走到尽头。”
刻律德菈沉默了片刻,“从今天起,梵蒂冈与奎里纳尔宫之间的教廷联络协调事务,由你正式负责。”
緹里西庇俄丝低下头,头巾微微颤动。在她肩后,透过覲见厅的窗户可以望见清晨的薄雾中,救济站前的烛台无人拾取,但烛泪叠了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都是新铺上去的蜡,盖在更早凝固的疤痕上。
在罗马各教区,教皇通諭已从拉丁文原版被翻译成地方语言,由神父们在主日弥撒中逐段宣读。
西西里巴勒莫的乡间小教堂里,老神父读到“凡製造不义之战的掌权者,必在上帝面前承担罪责”时,一个眼盲的老农妇用手在胸前划了十字,低声说:“公主上台了。”
老神父没有纠正她说错了头衔,只是继续念了下去。
教廷国务卿帕切利大主教当天下午在私人日记中写道:“新女王比墨索里尼聪明百倍。她不要求教会宣誓效忠於她,只要求教会继续忠於自己的教义。这种克制,是一种更深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