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加冕 转生刻律德菈但是义大利
1935年9月20日。
第一缕阳光越过阿尔巴尼丘陵时,罗马城所有的教堂钟声同时敲响。
钟声从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倾泻而下,从圣乔瓦尼大教堂的钟楼喷薄而出,从圣母大殿的双塔之间漫过台伯河,从散布在七丘各处的三百多座小教堂的钟楼上齐齐飞扬。
这钟声不再是那日凌晨的紧急宣告,也不再是一个月前行动结束时的胜利欢呼——
那是加冕的钟声,庄严,悠长,带著两千年来罗马教会与国家典礼中沉淀下来的全部重量,压在这座永恆之城每一块石头的纹理中。
奎里纳尔宫的每一个窗户都敞开著,晨风从花园里那棵黎巴嫩雪松的枝叶间穿过,带著露水和松脂的气味涌入女王套房的窗口。
这间套房是王后埃莱娜亲自为女儿布置的,墙上掛著一幅新近完成的加冕礼服素描,靠窗的梳妆檯上摆著一小束刚从救济站棚边采来的野花——
不是宫廷花匠的温室玫瑰,是玛法尔达公主昨天专门去特斯塔乔区带回来的,回来时脚踝上还沾著台伯河岸边的干泥。
维吉妮婭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新制服站在门口,领口別著那枚萨伏依王室纹章银质別针。
她看著镜中女王的侧影,声音很轻:“陛下,时辰到了。”
女王加冕礼袍由萨伏依王室御用裁缝与梵蒂冈礼仪司共同赶製,礼服形制在萨伏依传统中融合了义大利王室的简约节制:
深蓝色天鹅绒长袍,银色滚边,肩部绣著义大利统一三杰——加富尔、马志尼、加里波第的金色徽记,领口与袖口的纹饰取材自罗马民法大全的卷首插画花纹。
最特別的是披风——象牙白缎面,用银线绣著一整局从实棋谱中临摹下来的西洋棋残局,棋子都是白子,王翼被六枚兵拱卫成展开的扇形,正前方一枚白后静置于格线间。
一名年轻侍女小心展开綬带,另一个年长些的跪下来整理拖尾。
刻律德菈伸手轻轻接过那枚象徵王权的小巧银冠,將它戴在白色短髮之上。
银冠造型素雅,冠顶只镶了一颗未经切割的蓝宝石原石,是奥斯塔公爵今早从萨伏依家族祖传金库中取来、由科隆纳家托斯卡纳的机械厂连夜打磨的。
冠沿只缀三粒中等尺寸的钻石,分別是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埃莱娜和翁贝托从各自旧勋章上拆下来的。
她站起身,深蓝色礼袍垂落在脚边,银色残局在披风上无声地闪烁著。
那根蓝色手杖依然握在手中,手杖尾端已经重新裹了防滑的皮革,握著它的手指修长而篤定。
圣彼得大教堂的中殿里座无虚席。
六千支蜡烛的光芒映在米开朗基罗设计的穹顶之下,穹顶的马赛克壁画反射著流动的金色。
红衣主教团全体出席,外交使团——英法美等三十余国驻意使节——占据了右侧前排座席区。
义大利各军区代表、战后归来的老兵协会代表、贵族世家、各地市镇推选的市民代表及特斯塔乔区救济站志愿者挤满了中殿与侧廊。
记者席设在穹顶正下方的半圆形围栏中,各国通讯社记录了这一刻。
教堂正门前方的特別观礼区,坐著几位身穿褪色旧军大衣的轮椅老人与拄拐杖的退伍兵,马尔蒂尼亲自將他们从全城几处退伍军人宿舍接来。
管风琴声响起。
刻律德菈站在大教堂的青铜大门前,背后是罗马广场,是异教时代留下的石柱与凯旋门,再往远处是台伯河在晨光中无声流淌。
她迈出第一步时,黎巴嫩雪松的松针清香似乎还附著在深蓝色礼袍的褶皱间。
手杖点在教堂的古老地板上,那轻微而篤实的声响被穹顶放大了几个分贝,但比任何一次落子都更静。
六千支烛焰同时晃动了一下,像一整盘棋子即將移向同一个方向。
二十年零四个月前,她在奎里纳尔宫的產房里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她的父亲,第二个是她的哥哥翁贝托。
今天他们依然在她身侧——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身穿深灰色礼服,站在教堂第一排;翁贝托站在他身旁,军装笔挺,默不作声,看著妹妹的手杖每一次落下。
祭坛前,教皇庇护十一世从高背椅上缓缓起身。
他年事已高,身体瘦弱,但今日他站在贝尔尼尼设计的青铜华盖之下,声音却比在任何一个主日早晨都更洪亮而坚定。
“义大利女王刻律德菈一世,你在圣彼得之墓前接受加冕,承继的是萨伏依王室守护义大利人民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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