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霸转过身来，看著卡魔拉。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接近於平静的决然。

“我对你做过很多事，我把你从你们那颗將要毁灭的星球上带走，教你怎么战斗，怎么生存，怎么变得强大。从小到大我给你的只有训练和战斗，没有温度。但你是我的挚爱，卡魔拉。”

卡魔拉看著灭霸说。“我知道。”

语气平淡，没有疑问，没有恐惧，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接受了很久的结局。

灭霸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你恨我吗？”

卡魔拉摇了摇头。“不恨，我只是不相信你的理想。你嘴里说著拯救宇宙，但你杀的人比任何人杀的都多。你说要为了平衡付出代价，但付出代价的永远是別人。你从来没有让自己失去过什么重要的东西，除了现在。”

卡魔拉在来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所以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害怕表情。

她从小跟著灭霸征战宇宙各个星球，见过无数生命的死亡，被她亲手杀死的也不在少数早就麻木了。

灭霸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卡魔拉的肩膀上，卡魔拉没有躲，她抬头望向旁边的星云。

“星云！好好活下去，不要像我一样被他困住。”

星云的机械手指攥紧了，她想衝过去，但身体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卡魔拉脚边的地面泛起橙色的涟漪，一股无形的力量裹住了她，把她推向悬崖边缘。

灭霸的手从她肩膀上滑落，卡魔拉没有尖叫，没有挣扎，只是向后倒去，坠入那片橙色的深渊中。

星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像是想喊但没喊出来。

她衝到了悬崖边上，膝盖跪在边缘，探出头朝下看。谷底的橙色雾气吞没了一切，什么都看不见。

她扭过头，看向灭霸。灭霸站在原地，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抹心痛的表情。

就在卡魔拉死在悬崖之下的时候，一道无比绚丽的橙色光芒出现。

橙色的光芒从深渊底部升起来，穿透了雾气，照亮了整个悬崖。

光芒在空中匯聚凝固，逐渐凝成一个规则的菱形宝石。

宝石的內部流转著温暖的橙光，像是宇宙中最柔软的一束光被封在了坚硬的壳里。

灭霸伸出手，灵魂宝石缓缓落进他掌心。

他握紧拳头，感受著宝石里传来的温热脉动，像一颗缩小的心臟在跳动。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灭霸站了很久，然后转身，从悬崖边退开。他经过星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就一眼。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过石门，走过长廊，走出了石殿。

他站在石殿外的荒地上，抬头看著那艘停在不远处的黑色旗舰，把灵魂宝石举到眼前，对著灰黄色的天光观察它的內核。

星云从石殿里走出来，跟在后面。她的眼睛是湿的，机械手臂的指示灯一明一灭。

她走到灭霸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没有走近。

灭霸把灵魂宝石收好，转过身，看著她。

“回去吧！”

星云低著头，没有说话，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地走向旗舰。

她想到卡魔拉最后那句话『不要像我一样被他困住。』她知道卡魔拉说的是什么。

从被灭霸收留的那一天起，她们两个就被困住了，被困在『成为最强女儿』的执念里，

被困在互相攀比又互相依存的牢笼里。卡魔拉死了，反而解脱了。

而她还活著，站在这里，跟著这个刚刚把姐姐推下悬崖的男人，走向那艘属於他的战舰，走向下一场不知道在哪里的战斗。

战舰升空，沃米尔星在舷窗外越来越小，最后缩小成一颗暗红色的点，消失在星海之中。

灭霸坐在王座上，看著窗外无垠的虚空，像是在等待什么。

也许是等下一个目標出现，也许等下一个星球被碾碎，也或许是等一切最终达成他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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