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赵氏宗脉不绝,社稷犹存! 大秦:开局软饭硬吃,把始皇忽悠瘸了
太行山北麓,羊肠道。
黄昏的光被山脊切成一条窄缝,只够照亮半边坡。
队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时候,前哨的代地斥候差点放箭。
不到三百人。
马瘦得肋骨一根根顶著皮,蹄子踩在碎石上打滑。
骑最前面那匹的人身上衣袍掛成布条,灌木刮的。
风一吹往后飘,露出里面的锁子甲。
甲也旧,几片甲叶缺了,用皮绳胡乱繫著。
斥候盯了三息,认出了那人腰间的东西。
一枚玉佩,半块。
赵王室的龙纹佩,一剖为二,赵王迁登基时与宗室长兄各执一半。
斥候的弩放下来了。
“公子嘉?”
骑在马上的人没回答。
他的嘴唇乾裂出血口子,喉结动了两下,挤不出声,身后一个护卫替他答了。
“邯郸城破前三日,公子縋城出北门。秦军追了四天,在滏口陘甩掉的。”
斥候转身就跑。
代城。
守將接到消息时正在啃一块冷饼。
饼咬了一半,含在嘴里没咽。
他跑到城门口的时候,队伍刚过吊桥。
三百人,活著走到代地的,三百人。
守將看见公子嘉腰间那半块玉佩,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公子嘉翻身下马。
他的腿已经僵了,落地的时候趔趄了一步,扶住马鞍才站稳。
他弯腰,把守將拉起来。
嗓子里刮出三个字。
“赵没了。”
守將的嘴张著,冷饼从嘴里掉出来,落在地上,他没捡。
城门洞里,值守的士兵一个接一个跪下去,甲叶撞在地砖上,叮叮噹噹,乱响。
没人哭。
哭不出来。
消息在半个时辰內传遍代城。
司马尚从营帐里出来时,天已经暗了。
他的左臂缠著三层麻布,渗出来的血把布浸成暗褐色。
三天前巡边,匈奴游骑从草窠里窜出来,一箭钉在臂弯內侧。
箭头是骨制的,倒刺卡在肉里,军医说要剖开肌肉才取得出来。
他没让,拿剪子把箭杆剪断,麻布一裹,接著骑马。
他看见公子嘉。
公子嘉站在官衙台阶下面,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和三个月前在邯郸见到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司马尚的身体僵了一息。
然后单膝跪地。
金属护膝砸在青石板上,闷响。
“末將司马尚,代地守军七千四百人,候公子令。”
公子嘉看著他裹著麻布的手臂。
“起来。”
司马尚没起。
“邯郸求援的使者到代地那天,末將没出兵。”
他的头低著,声音很沉。
“李牧將军枉死,末將心寒,迁怒於赵王。那一万四千个守城的兵,本可以……”
“起来。”公子嘉第二次说。
司马尚抬头。
公子嘉的眼睛是乾的,没有泪,没有怒。
“你不出兵是对的。出了也守不住。”
官衙正堂。
残余將领到齐,不足二十人。
有几个是从邯郸逃出来的,有几个是代地、雁门的边將,还有两个是云中郡的斥候。
坐不满半间屋子。
公子嘉站在堂中央,开口了。
第一句话不是復国。
“李牧將军的坟在哪?”
满堂无声。
司马尚答:“城北十五里,无碑。”
他停了一下。
“怕秦人掘。”
公子嘉闭了一下眼睛。
那一下很短,但所有人都看见他的睫毛颤了。
他走到北墙。
墙上掛著代地舆图,边角捲起来了,上面落了一层灰。
他伸手擦了擦,掌心蹭出一道灰白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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