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就这破烂玩意儿,还敢叫定夺? 大秦:开局软饭硬吃,把始皇忽悠瘸了
他不是个蠢人,楚云深这番粗暴的吐槽,直接戳中了秦法在地方推行中最致命的软肋。
法家律法严苛,但执法权在下面的人手里。
一本没有断句的秦律,就是一本任由世家官吏揉捏的麵团。
为什么孟家荀家那些人不慌?
因为就算朝廷印了书发下去,百姓读不懂,最终还是要来求教他们。
只要这释法权还在他们嘴里,这天下就翻不了天。
赵高盯著帛书上的那几个墨跡,喉结滚动。
“亚父……亚父既然看出了这等祸患,定有补救之法。”
赵高猛地一个头磕在地上,“求亚父赐教!”
“真麻烦。”
楚云深撇了撇嘴。他重新拿起毛笔,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圆圈。
“这个,叫句號,一句话彻底说完了,意思完整了,画个圈。”
接著,他在旁边画了一个小蝌蚪一样的黑点。
“这个,叫逗號,话还没说完,中间需要喘口气停顿一下,画这个。”
最后,他画了一个带鉤加个点的符號。
“这是问號,表示疑问。”
楚云深拿著笔,在那条《盗律》上,按照最標准的本意,填上了標点符號。
【盗马牛羊者,论当死。不杀,论者罚金二两。】
他把笔隨手扔进石砚里,墨汁溅出几滴。
“照著这个法子,把这十几万字全给我標上。圈是圈,点是点,白纸黑字钉死了。只要脑子没毛病的人,拿著这带圈点的东西看一遍,就绝不可能读出第二个意思。”
楚云深踢掉鞋子,重新倒回竹榻上,抓起蒲扇盖住脸。
“这是上古传下来的断句秘法,专治各种老眼昏花和故意找茬。行了,拿去自己研究,再敢打扰我睡觉,我把那三个箱子劈了当柴烧。”
院子里安静了。
赵高跪在地上,死死盯著那几个简单的符號。
黑色的墨跡落在白色的布帛上。
明明只是几个隨手画出来的圈和点,但在赵高眼里,这分明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他懂了。
有了这些符號,律法的意思就被彻底定死了。
那些企图利用文言生涩来曲解圣意、矇骗百姓的世家门阀,將被这几个小小的黑点,彻底砸碎他们的饭碗。
这不是为了方便阅读,这是从根本上剥夺了全天下读书人的释法权。
从此以后,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一丝一毫的商量余地。
亚父只是隨手一划,便断了天下世家的活路。
赵高双手颤抖著將那捲帛书收拢,小心地捧在胸前。
他站起身,对著熟睡的楚云深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奴叩谢亚父赐法。”
赵高没有发出声响,带著小宦官倒退著退出院子,然后转身,发疯一般朝著章台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
章台宫內。
大殿空旷,香炉里的薰香裊裊升起。
嬴政坐在御案后。
那捲被楚云深画了標点符號的样刊,正平铺在他面前。
赵高站在御阶下方,低著头,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復。
他刚刚將楚云深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嬴政没有说话。
他伸出食指,指尖在那个小小的逗號上轻轻摩挲,隨后移到句號上。
手指敲击桌面,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一句话三种念法。”
嬴政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底下人嘴皮子一碰,治国法成了谋反书。”
嬴政猛地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卷带有圈点的帛书。
原本杂乱无章、令人头痛欲裂的文字,此刻因为这几个微不足道的符號,变得层次分明,脉络清晰。
秦法的森严与冷酷,第一次如此直白、毫无遮掩地展露在视线中。
“释法权……”
嬴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世家为什么有恃无恐?
因为经典在他们手里,解释权在他们嘴里。
嬴政猛然睁开眼,双目中爆发出夺目的精光。
“好一个上古断句秘法。好一个杀官造反。”
嬴政仰起头,突然大笑出声,笑声震得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笑声止住,嬴政的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