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世修降表,物理消藩 朕都妖魔化了,当个暴君很合理吧
不知何时,圣天子已经驱马来到了这片血肉屠场的正中央。
那高大的战马,连同圣天子那伟岸、冷酷的身躯,正好背对著夕阳。
一道极度扭曲、犹如绝世妖魔般的巨大阴影,沉甸甸地投射在那年轻公子的身上,將他整个人彻底笼罩在了死亡与恐惧的绝对压迫之下。
圣天子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涕泗横流的年轻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弧度:
“你来写?”
“口气倒是不小。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代表这孔府给朕写降表?”
那年轻公子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满地的碎肉与內臟,砰砰砰地把头磕在汉白玉石板上,极其急促地自报家门:
“我……罪民孔德伦!乃是至圣先师第七十二代嫡孙!”
“是……是家父生前钦定的、下一代衍圣公的承袭者!”
他指著旁边那具衍圣公的无头尸体,生怕圣天子不相信他的身份:
“我是世子!我是正统!”
“只要我写了降表,天下读书人就会知道孔家臣服了!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啊!”
为了活命,这个所谓的圣人血脉、下一代衍圣公,甚至连他老子的尸体都当成了邀功的筹码。
“桀桀,原来是下一代的衍圣公啊。”
圣天子眼中的戏謔之色更浓了,他缓缓点了点头,极其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那没毛病了。”
“既然你爹是个蠢货,连大衍的规矩都不懂,非要逼得朕痛下杀手。那你这个做儿子的,既然这么懂事,朕自然要给你一个展现孝心的机会。”
圣天子隨手一挥。
“啪!”
一本刚才从孔庙里搜刮出来的、用来记录祭祀大典的空白绢帛,连同一支精美的狼毫毛笔,被精准地扔到了孔德伦的面前。
“笔墨伺候。”
“就在这儿写。若是文采不好,写得不能让朕满意,朕便让你亲自去地底下,向你爹请教请教什么叫尊卑口牙。”
孔德伦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狼毫毛笔和绢帛。
他原本就是个只会死读书、被家族长辈保护在温室里的废物,此刻面对这等炼狱般的场景,脑子里早就是一团浆糊。
他看著手中那支干瘪的狼毫,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哭丧著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陛……陛下……没有墨水……这……这怎么写啊?”
“没有墨水?”
圣天子的眼神瞬间转冷,一股极其恐怖的磁场威压轰然降临,压得孔德伦几乎要趴在地上,连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你眼瞎了吗?”
圣天子伸出那根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极其缓慢、却又极其残忍地指了指孔德伦身旁,那具还在向外汩汩渗血的无头尸体,以及那满地浓稠的猩红。
“这满地的圣人血脉。”
“这你老子脖腔子里喷出来的新鲜热血。”
“难道不比这世上任何名贵的徽墨,都要来得赤诚?都要来得更能彰显你孔家的忠心吗?!”
圣天子的声音犹如九幽地狱的催命符,容不得半点反抗:
“蘸血!给朕写!!!”
轰!
这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命令,彻底摧毁了孔德伦最后的一丝人性与尊严。
他瞪大了充血的眼睛,惊恐地看著父亲的尸体,又看了看那张空白的绢帛。
最终,在绝对的暴力与对死亡的极度恐惧面前。
这位孔家第七十二代嫡孙、下一任衍圣公,极其用力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他像一条爬行动物般,极其卑微地挪动到父亲的尸体旁。
颤抖的手握著那支狼毫,狠狠地、毫不犹豫地戳进了那滩尚未凝固的鲜血当中
笔尖饱蘸著浓稠的猩红。
孔德伦趴在地上,泪水与鼻涕混合著地上的血污,开始在那张洁白的绢帛上疯狂地书写起来。
【臣孔氏七十二代孙德伦,泣血叩首,敬陈圣天子御前……】
【孔门一脉,世受国恩,然先父冥顽不灵,妄自尊大,违抗天威,实乃自取灭亡,死有余辜……】
【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孔氏全族,愿去衍圣公之虚名,献出歷代积攒之良田万顷、金银巨万。自此之后,孔门不再尊先师,唯尊大衍圣天子为天下唯一真神,永生永世,为奴为婢,绝无二心……】
在这生死存亡的极致压迫下。
这位年轻公子的潜能被无限激发,那一手从小苦练的馆阁体,写得是铁画银鉤,入木三分。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一篇洋洋洒洒、字字泣血的降表,便在这炼狱般的广场上,伴隨著浓烈的血腥味,宣告完成。
“陛下,罪民写好了,还请陛下过目……”
孔德伦双手高高举起那份散发著温热血腥气的绢帛,头颅死死地贴在地面上。
雨化田走上前,一把夺过绢帛,恭恭敬敬地递到圣天子的面前。
圣天子坐在马背上,只扫了一眼那绢帛上刺目的猩红大字。
隨后。
“桀……哈哈哈哈!”
一阵充满了极度愉悦与成就感的狂笑,再次在孔府的上空迴荡开来!
“好!好文笔!”
“不愧是圣人之后,这引经据典的功夫当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
圣天子极其满意地將那份降表卷好,收入怀中。
虽然这趟孔府之行,在武道层面上,这群连反抗都不敢的猪玀没能给他提供哪怕一丝一毫的战斗爽快感。
但是!
在精神层面上,这种將一个传承两千年的世家彻底粉碎、將其虚偽面具撕得稀巴烂的极其扭曲的背德感,却让圣天子的妖魔之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可是前朝歷代、甚至是那些开国猛男们都不曾做到过的丰功伟绩!
逼迫衍圣公献出降表,並且是用他亲爹的血写成的降表!
“这项成就,这世上其他的征服者有的,朕怎么能没有呢?现在正好就给补上了!”
圣天子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幽光,他那惊世智慧已经开始构思未来的宏伟蓝图。
“等朕用绝对的力量,將这大衍九州彻底扫平,建立那般伟业之后。”
“一定要造个展览馆,將这些战利品展览出去,好叫天下人知道朕的伟业!”
圣天子心情大好,极其隨意地挥了挥手中的马鞭。
“留下几十个人,把这地方的財物给朕清点乾净,连一块砖都不要放过。”
“洗地收工!”
隨著圣天子的一声令下,东厂的番子们立刻开始极其熟练地搜刮战利品。
而孔德伦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整个人彻底虚脱地瘫软在血泊中,脸上露出了比哭还要难看的劫后余生的傻笑。
自己活下来了,终於活下来了!
然而。
还没等他这口气完全喘匀。
一只穿著厚重马靴的大脚,带著足以踩碎精钢的恐怖力量,极其突兀地从天而降!
“砰!”
没有任何悬念。
孔德伦那颗刚才还在疯狂运转著如何苟且偷生的头颅,就像是一颗被万斤巨锤砸中的西瓜,瞬间在汉白玉石板上爆成了一滩红白相间的肉泥!
脑浆与骨茬,甚至溅出了几丈远。
“陛下?”
雨化田看著地上那具无头男尸,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圣天子。
不是说写了降表就留他一命吗?
圣天子极其嫌弃地在死尸的衣服上蹭了蹭靴底沾染的红白之物,语气冷得像是一块万年玄冰,毫无波澜地说道:
“朕什么时候说过,写了降表就不杀他了?”
“降表这种东西,只要签了字、画了押就有效。至於写字的人是死是活,有关係吗?”
“更何况……”
圣天子的魔瞳中闪过一丝极其暴虐的厌恶:
“连亲爹的血都能用来写字换命的畜生,留在世上,简直是脏了朕的眼睛。”
此言一出,周围仅存的几个孔府老弱妇孺,当场被嚇得魂飞魄散,连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大恶人。
这才是真正无法无天、不讲任何道理的绝世大恶人!
圣天子没有再去理会身后那炼狱般的残局,他拨转马头,往外走去。
既然眼下已经解锁世修降表这个成就,那眼下也该將下一项成就提上日程了——
消藩,物理意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