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讲得更细致，连对方那些混混的大致身高、穿著都儘量回忆描述。

刘凌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对旁边的孙芳说：“都记下来了吗？”

孙芳拿著笔记本飞快地记录著，闻言抬头：“刘队，都记好了，很详细。”

刘凌听完，看向牛大力，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像是同情，又像是责备：“听起来，对方確实欺人太甚，提出的条件也极其过分、侮辱人。

换成是我，估计也得动手教训他们，砸店都算是轻的。从情感上讲，我能理解你。”

牛大力刚想鬆口气，觉得刘凌今天居然能理解自己了，真是不容易。

刘凌话锋一转，冷笑道：“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觉得你活该！纯属自找的！”

牛大力一愣，不服气道：“我咋又活该了？我那是被逼无奈，忍无可忍！”

刘凌斜睨著他，不客气地说：“你发泄完情绪，打完了，砸完了，当时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是报警！是第一时间给我，或者给范局打电话！只要我们警方到了现场，固定证据，控制局面，这件事的性质和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对方讹诈、威胁、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这些都可以成为对你们有利的证据！可你呢？

脑子一热，自己私了了，还收了人家赔偿？你这是授人以柄！给了对方事后翻脸、反咬一口的机会！”

牛大力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嘀咕：“我当时……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来著，觉得私了省事……”

“你想有个屁用！”

刘凌没好气地打断他：“现在的结果是你想的吗？人家恶人先告状，直接捅到市局去了！

说你聚眾斗殴、故意毁坏財物、寻衅滋事！性质多严重你知道吗？

你现在是吃了不懂法、不按程序办事的亏！你说你是不是活该？”

牛大力嘆了口气，无力反驳：“是，是我不对，是我考虑不周，贪图那点赔偿，结果惹了一身骚。”

刘凌看他这副认栽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分析道：“范局说，对方一开始不敢报警，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疑点。

这可以有两种可能。第一，对方是故意的。他们先激怒你们，等你们动手砸店后，他们再被迫报警，把自己塑造成纯粹的受害者。

这样一来，就算你们说他们先讹诈，证据也很难第一时间固定，对你们很不利。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

她顿了顿，继续说：“第二，就是范局说的，对方身上不乾净，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

怕报警后警察深究，把他们老底都查出来，所以一开始不敢报警。

而他们事后又反悔报警，背后很可能有人指使、挑唆，范局说金辉的嫌疑最大。”

牛大力点头：“这些我也想到了，所以才觉得他们心虚，自己才敢私了的。”

“想到了却还不报警？”

刘凌白了他一眼：“你说，我到底该夸你机灵，想到了这一层，还是该说你傻，明明想到了还不走正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