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含著泪点了点头。

两人並肩向著老街深处走去，背影在夕阳的拉扯下，显得格外修长而坚定。

而就在距离他们不到百米外的一座茶楼二楼。

沐千雪静静地站在半掩的窗欞后，看著这一幕。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带有血腥味的黑色作战服，而是换上了一件在世俗商场里隨便买的卡其色休閒夹克，头上扣著一顶鸭舌帽。

那把象徵著天音谷最高权力的天音绝剑，被她用一块灰布隨意包裹著，像个吉他盒一样背在身后。

从昨天夜里在望月亭捏碎传音玉符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再是天音谷的圣女了。

她选择留下来，成为暗中的护卫，不是因为她有多么高尚的觉悟，而是因为她想亲眼看看，苏晨到底能把这片天，捅出多大的窟窿。

此刻，看著苏晨小心翼翼地护著苏清寒走在人群中，看著那个在东海杀人不眨眼、手撕s级基因战士的半神魔神，像个普通的晚辈一样，顺手在一个路边摊给自己的姑姑买了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沐千雪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魔头……”

沐千雪低声呢喃著，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如果这种重情重义的人是魔头，那山里那些把凡人当耗材的老东西，又算什么？”

她转身离开了窗前，將鸭舌帽的帽檐压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老街的人流中，不远不近地跟在苏晨和苏清寒的身后。

既然做出了选择，她就要履行自己的承诺。

从今往后，她就是苏晨手里的一把剑。

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漫天神佛，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斩过去。

就在沐千雪刚刚离开茶楼不久。

老街的另一头，一处昏暗的街角，几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车窗缓缓摇下。

一个穿著笔挺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冷漠地注视著苏晨和苏清寒走进酒楼的背影。

他拿出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老板，確认了。那个女人確实已经甦醒，而且看状態，身体恢復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低沉声音，透著不容置疑的阴狠。

“知道了。”

“既然人已经醒了，那当年的事情，就绝对不能让她有开口的机会。”

“三天后的金陵国际医药峰会，不仅要完成东山阁那批强化药剂的交接，还要把苏家最后的这点根，彻底拔掉。”

“通知『暗网』那边，把刺杀级別提高到最高。动用那些『底牌』。”

“不惜一切代价，让那个女人，永远闭嘴！”

电话掛断，嘟嘟的忙音在车厢內迴荡。

金丝眼镜男將手机隨手扔在副驾驶上，升起车窗。

黑色的轿车犹如一头幽灵，悄无声息地倒车，驶出了这条充满烟火气的老街，彻底融入了金陵城越发浓重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