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钱太多也是一种烦恼 历史赋我长生,我终苟成万朝元老
天津卫的清晨,是被两股味道唤醒的。
一股,是码头货场上那粗大烟囱里喷吐出的煤烟味。
带著属於新时代的浓烈火热焦躁。
而另一股,则是街巷深处飘来的,混合著葱花、面香与热油的煎饼餜子味。
那是独属於神州大地的烟火气。
顾长安提著那只半旧的牛皮手提箱,慢悠悠地踱步在青砖铺就的街道上。
他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大袖长衫,在满大街穿著短打,马褂,甚至改良洋装的人群中。
显得格格不入。
街上拉车的苦力,夹著公文包的干事,偶尔都会朝他投来一瞥。
眼神里透著几分打量落魄前朝遗老的戏謔。
顾长安对这些目光熟视无睹。
他此刻的注意力,全被街角那个推著四轮小推车,正熟练地在铁板上摊著麵糊的小贩吸引了。
五百年了。
在奥利亚大陆的那些岁月里。
他吃过生硬的黑麵包,喝过酸涩的葡萄酒。
也品尝过教廷后厨用各种昂贵香料烤制的羔羊肉。
但不知为何,那些在常人看来珍饈美味的东西,吃到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此刻,听到那麵糊在滚烫铁板上发出“嗞啦”的轻响。
看到那金灿灿的鸡蛋被竹蜻蜓均匀地抹开。
顾长安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他走到小推车前,將手提箱放在脚边,深吸了一口那久违的香气。
“摊主,煎饼果子来一套。多放葱花,少抹面酱。”
顾长安的语气温和,带著一种不自觉的熟稔。
摊主是个戴著瓜皮帽的胖大叔,脖子上搭著条发黄的毛巾。
听口音是地道的天津卫本地人。
他一边麻利地翻面,一边笑呵呵地打量了顾长安一眼。
“好嘞!爷,您这身行头可是够古雅的,是不是刚从哪个戏班子里唱完夜场出来啊?”
摊主手脚麻利。
说话间,一套热气腾腾的煎饼餜子已经用油纸包好,递了过来。
“诚惠,两个大铜子儿。”
顾长安接过煎饼,触手滚烫。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衣袖里的钱袋。
摸了半天,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在西夷大陆呼风唤雨,走的时候隨手抓了一把金幣塞在箱子里。
身上除了那套大平年间衣物。
就只剩下几枚当年大平王朝留下的散碎银角子。
顾长安从袖兜里摸出一枚拇指大小,成色极好但形制古老的碎银。
放在了小推车的案板上。
“这位大哥,在下出门匆忙,未带铜鈿,不知此物可否抵帐?”
摊主拿起那枚碎银,放在嘴里咬了咬。
又借著晨光眯起眼睛瞅了半天,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我说这位爷,您莫不是拿我寻开心?”
摊主將那枚碎银丟回案板上,哭笑不得。
“您这银子成色倒是足,可这年头,谁还用这种碎银子买早点啊?朝廷早就推行了龙元和钞票,您这银子上连个戳记都没有,看著跟几百年前出土的古董似的。”
“我就是个卖煎饼的,上哪儿给您找零去?”
顾长安一愣,隨即有些哑然失笑。
他倒是忘了。
五百年沧海桑田,这片土地上的货幣制度早就天翻地覆了。
他这枚在大平王朝能买下一大桌上好酒席的碎银。
如今在街头买套煎饼,人家都嫌找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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