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黑旗 师弟冒领我功劳,我摆烂很合理吧
那两个字不是金色,也不是银色。
而是深沉的暗红。
像血。
也像在黑夜里燃起来的火。
顾长渊站在黑旗下,转身望向那些飞升者。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整座天门渡外。
“不愿签卖命契者,可站到旗后。”
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没有许诺仙丹、功法、前程,甚至连“我保你们”这四个字都没有。可正因如此,这句话才像一柄钝刀,慢慢割开眾人心里最深的那层怯意。若顾长渊只是要收奴僕,他可以说庇护。可他说的是不愿者可来,这是选择,不是施捨。
飞升者人群猛地一震。
无数人的脸色都变了。
有人激动。
有人恐惧。
也有人第一时间看向天门司方向。
陈殿主脸色骤沉。
几名天门司执事更是怒目而视。
可因为陆衡刚死,天律案卷未合,他们一时之间竟无人敢立刻出手。
顾长渊继续道:“站过来,不代表我会护你们一生,也不代表你们从此可以躲在別人身后。”
“站过来,只代表一件事。”
“你们不愿把自己的命,签给別人。”
这句话落下,许多飞升者眼眶都红了。
他们在下界,哪一个不是一界顶尖?
哪一个不是踩著天劫、穿过生死才来到这里?
可到了诸天,他们却连抬头都要被人呵斥,连自己的命都要先交进名册。
顾长渊这句话,像是一刀劈开了他们胸口那层压抑许久的浊气。
可没人立刻动。
因为他们知道,站到黑旗后面,就等於站到了天门司对面。
那不是一句热血话能承担的后果。
天门渡外,安静得只能听见裂渊风声。
过了许久。
一道乾瘦身影,忽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玄黄界的老修士。
他身上法袍破旧,半边袖子已经被裂渊气腐蚀得焦黑,脸上还带著未愈的伤。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无形压力上。
天门司一名执事冷声喝道:“赵怀山,你想清楚!”
老修士脚步微顿。
所有人都看向他。
赵怀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
“想清楚了。”
“老夫在玄黄界修了八百年,飞升时,三千弟子在山门外送我,说让我替玄黄界看看诸天是什么模样。”
他抬起头,看著那杆黑旗。
“我总不能回头告诉他们,诸天第一课,是跪著签卖命契。”
说完,他迈过最后一步。
站到了黑旗之后。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所有飞升者心头炸开。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从今日起,你的命,自己拿著。”
赵怀山眼眶一红,拱手低头。
“玄黄界赵怀山,愿立天渊旗下。”
黑旗猎猎。
这一刻,许多还站在原地的人並没有立刻跟上。可他们看赵怀山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再只是同情一个即將被清算的老人,而是像看见了一面镜子。镜子里照出的,是他们自己也许可以有的样子。只要这杆旗不倒,今日这个站过去的人,就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天门渡外,无数飞升者的呼吸,终於变得粗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