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已经不在符上。

王匡回到帅帐时，脚步乱了。

刘縯这回爽了。

他双手抱臂，笑得很欠。

“王首领，兵符好用吗？”

王匡想骂，没骂出来。

陆长生把干豆袋系好，丟给朱祐。

“收著。”

朱祐接住。

“先生，你早算到了？”

陆长生看向王匡手里的铜符。

“能调兵的，从来不是铜。”

王匡捏著铜符，这句话，比当眾抽他还狠。

刘縯抱著胳膊，半点不遮掩脸上的痛快。

“王首领，要不要再试试？”

“要不拿铜符去粥棚晃晃，兴许能多舀半勺。”

朱祐噗了一声，没忍住。

王匡转头骂：“你笑什么？”

朱祐把干豆袋往怀里一塞。

“没事。”

“我牙疼。”

邓禹站在刘秀身后，低头翻册子，笔尖在竹片上点了两下。

他没笑。

可那副样子，比笑还扎人。

王匡把铜符往案上一拍。

“刘文叔。”

“你早算好了？”

刘秀没接这顶帽子。

“兵不是我拦的。”

王匡气得发堵。

这话更难听。

兵不是刘秀拦的。

是底下人自己不肯动。

铜符还在，帅位还摆著，可令出不了帐。

这叫当眾扒皮。

王凤从外头进来，他没顾得上帐里的火药味，把一卷帐册按在案上。

“別吵了。”

王匡还在气头上。

“你又要劝我忍？”

王凤把帐册翻开，指著上面几行。

“粮仓刚清完。”

“长聚原粮三千一百二十石，刘家庄运来粗粮八百六十石，豆料三百石。”

邓禹抬头。

“我昨夜记的是八百八十石。”

王凤看了他一眼。

“路上漏了二十石，袋破，雪里捡不回来。”

邓禹提笔补上。

“记了。”

王匡烦躁地挥手。

“说重点。”

王凤把帐册推到帐中。

“绿林三部加家眷，伤兵，刘家军，合在一起，吃饭的超过五千口。”

“雪封了路。”

“附近小村早被新朝军搜刮过，买不到粮。”

“照昨夜施粥的规矩，最多五日。”

帐里一下安静。

刘縯也收了笑。

朱祐咬著半颗干豆，没嚼下去。

“五日？”

王凤点头。

“五日后，锅里就只能煮雪水。”

王匡终於逮到机会，火气转了方向。

他抓起帐册，啪地摔在案上。

“听见没有？”

“刘家仁义，刘家开仓，刘家要养所有人。”

“结果呢？”

“粮只够五日！”

他转向刘秀，话越说越狠。

“刘文叔，你昨夜逞了威风，今日底下人喊你刘將军。”

“可五日后呢？”

“你拿什么餵他们？”

“拿你那头青牛熬汤？”

刘縯按刀往前一步。

“王匡，你嘴巴放乾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