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应王首领！”

敌將转头，脸上终於变了。

“西仓怎么起火的？”

没人答上来。

下一刻，街口传来牛蹄声。

刘秀骑著大青牛入街，身后刘家军和邓禹调来的绿林后队分成两列，弩手先射屋顶，长刀手贴墙推进。

他没有乱冲。

每到一处巷口，先让弩手清屋顶，再派人封门。

长街里的伏兵被一层层掀出来。

新朝守军原本布好的口袋，被从外面割开。

王匡隔著混乱人群，看见那头大青牛时，嗓子忽然堵住。

他以为刘家军会看戏。

换作他自己，也未必肯救。

可刘秀来了。

还来得这么准。

刘秀挥剑劈开挡路甲士，牛角顶翻一人，硬挤进窄巷。

“王匡！”

王匡撑著刀。

“刘文叔！”

敌將见刘秀杀到，立刻转身。

“杀那个骑牛的！”

亲兵扑上去。

刘秀从牛背上俯身，一剑斩断枪桿，顺手將人踢开。

朱祐从后面衝来，骂声比刀先到。

“让开！”

“我家文叔救人来了！”

刘家前锋撞入巷口。

敌將见包围已破，咬牙后撤。

王匡终於喘出一口气。

他扶著墙，想开口。

“文叔……”

刘秀没看他。

“先出去。”

王匡胸口发堵。

这三个字，比骂他还难受。

他刚迈出半步，前方那个敌將突然摔下马。

没人看清他怎么倒的。

只见他借马身遮挡，从马腹下抽出一桿短枪。

枪头幽蓝。

枪身很短，正適合近处偷袭。

王匡旧伤牵住腿，根本躲不开。

朱祐在远处大喊。

“文叔！”

刘秀刚转身。

那杆短枪已经刺向王匡后心。王匡听见风声贴背而来。

那一下，他连回头都做不到。

身子早被伤口拖住，刀也抬不起来。

他只听见身后有人骂了一句。

“卑鄙！”

朱祐的刀还隔著三步。

刘縯被两个甲士缠住，抽不开身。

王凤在街口，眼看那杆短枪扎过去，喉咙里挤出半声。

“王匡！”

王匡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他抢了一路，爭了一路，最后死在一条巷子里。

还死得这么窝囊。

可枪头没扎进他的背。

有人从旁边扑来，肩膀撞开他。

王匡整个人摔在墙上，后背擦著土砖滚到雪泥里。

他抬头时，刘秀已经挡在他身前。

短枪刺入刘秀肩头。

枪尖从甲缝里钻进去，血当场染开。

那血不对。

落在雪里，很快发黑。

敌將握著枪桿，想抽回去。

刘秀左手扣住枪身，没让他退。

敌將急了，抬脚踹向刘秀腰腹。

刘秀往前压半步，剑从下往上挑。

敌將身上的甲被切开，人往后仰倒，喉咙里只剩漏风声。

刘秀拔出肩上的短枪，扔在地上。

枪头扎进雪里，雪面冒出黑点。

朱祐赶到，一脚踩住敌將胸口，补了一刀。

“还藏枪？”

“你娘没教过你打输了认栽？”

刘縯砍翻挡路甲士，衝到刘秀身边。

“文叔！”

刘秀身子晃了一下，剑撑在地上。

王匡跪坐在雪泥里，整个人没回过神。

他看著刘秀肩头往外渗出的黑血，嘴唇动了几下。

一句话没出来。

刘秀偏头看他。

“还能站吗？”

王匡喉咙发紧。

“能。”

“那就杀出去。”

刘秀提剑往前走了两步，抬高嗓门。

“敌將已死！”

“唐子乡守军，降者不杀！”

刘家军先吼起来。

“敌將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