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裙子 1975年我下乡避祸
1979年4月,校园里的思想討论掀起一阵小高潮。白日里,校园处处热火朝天,走廊、食堂、宿舍,人声鼎沸,议论不休。李承霄却像一道无声的影子,穿过攒动的人群,不搭话,不停留,將自己活成了旁人眼中透明的存在。
待到夜幕降临,眾人拥回宿舍继续激辩,他独自一人,走向操场后方的小树林。
八极拳,是赵志成教他的。那些招式,早已在无数次重复中刻进筋骨。一拳拳挥出,將胸腔里翻涌难平的情绪,尽数砸进沉沉夜色。
练至筋疲力尽,汗水浸透衣衫,他才缓步踱回宿舍。彼时,屋內的爭论已经结束,眾人也该歇息了。
他轻轻推门而入,躺臥在床,睁著眼,久久望著天花板。
无人知晓他方才去了何处,也无人过问。
吃饭时,他刻意避开那些高谈阔论的饭桌。他结识了一位中文系的同学,那人偏爱锅塌豆腐,也不喜捲入喧囂討论。他曾对李承霄说:“大食堂最大的惊喜,不是你排队买到了锅塌豆腐,而是当你排到的时候,你是最后一个买锅塌豆腐的人。因为到最后了,盆里边汤汤水水,大厨一下子都倒入你的盘子里。”
“最悲催的是你前面一个同学买到,到你这儿没了。他买到锅塌豆腐之后,会看你一眼,庆幸之余有些幸灾乐祸。”
李承霄也常去排队买锅塌豆腐,盼著能遇上那位刘同学口中的惊喜,可惜次次落空。
时近五月,沐婉找到李承霄,告诉他閆家沟的知青已全部返京。
“桂英姐说,大家想聚一聚。你想去吗?”
李承霄望著她:“你想去?”
沐婉轻轻点头:“你去,我便去。”
李承霄沉默了数秒。
他怎会不懂她的心意。她从不是想去那场聚会,只是想与他一同出现在那里——那是属於他们两个人的过往。
可他清楚,自己不能去。
“婉婉,”他声音很轻,“閆家沟的事,有些复杂。我以后慢慢跟你说,好吗?”
沐婉静静望著他,等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只一个字:“好。”
她没有追问复杂在何处,没有质问为何现在不能说,更没有问他口中的“以后”是何时。
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朝他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却真切无比:
“反正你说过,毕业后会留在北京。”
李承霄一时怔住。
她没等他回应,径直往前走。
他懂她的言外之意。
我不问,不代表我不知;我等你,不代表我能等一辈子。
可她依旧愿意等。
至少此刻,愿意。
五一刚过,天气骤然回暖。街上的姑娘们换上了春装,红的、蓝的,在灰扑扑的胡同里,显得格外鲜亮。李承霄约了沐婉,一同去买裙子。
两人骑著自行车,穿过长安街,拐进王府井大街。街上人头攒动,骑车的、步行的,拎著网兜的、抱著孩子的,络绎不绝。东风市场的招牌远远在望,门口人来人往,进进出出。
沐婉將车停在存车处,两分钱,换一块小小的木牌。
“先去百货大楼看看?”她轻声问。
李承霄点了点头。
百货大楼內人声嘈杂,柜檯前挤得水泄不通。卖布的窗口排著长队,卖鞋的柜檯前有人试鞋,孩童被人群挤得哇哇大哭。他们上了二楼,女装柜檯前反倒清静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