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3章 上海谈判  1975年我下乡避祸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李承霄將话语翻译完毕,听完老站长细碎的解释,却没有立刻转述。他静静佇立片刻,望著眼前简陋的诊室、孱弱的孩童,缓缓开口:“他说,大部分疫苗是省里统一调拨,剩下一小部分,来自各地公益捐赠。但数量太少了,杯水车薪,远远不够县里的孩子用。”

哈里森站在原地,彻底沉默。

隨后,老站长领著眾人穿过院內泥泞潮湿的空地,走到一间掛著“注射室”木牌的平房前。门口排著短短的队伍,清一色都是抱著孩子、满脸焦灼的农村妇女。

队伍末尾,一个年轻的农村妇人坐在长条木凳上,怀里搂著几个月大的婴儿。孩子面色蜡黄,瘦小孱弱,睡得极其不安稳,呼吸急促又微弱,看著格外惹人揪心。

老站长低声介绍:“这孩子出生就查出携带b肝病毒,母亲也是阳性。我们站里给减免了一部分费用,但剩下的花销,对普通农家来说,依旧是一辈子都攒不起的天文数字。孩子父亲常年在镇上工地打零工,月收入不到一百块。”

哈里森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孩子滚烫的脸颊——小傢伙正在发著高烧,孱弱的身体承受著病痛折磨。

孩子的母亲茫然地抬头,看著眼前高大陌生的外国男人,眼底没有多余情绪,只剩下被生活与病痛磋磨后的疲惫、无助与茫然。

李承霄静静站在一旁,看著哈里森的背影。就在这一刻,他清晰地看见,这位素来沉稳克制、从容强势的默克高级副总裁,挺拔的肩膀,微微沉沉垂了下去。

返程回沪的车上,车厢里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哈里森靠在后座车窗边,一路缄默无言。窗外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弯腰耕作的农民、在泥地里蹣跚奔跑、面黄肌瘦的孩童,像一帧帧沉重老旧的黑白胶片,不断从眼前掠过,重重压在他心头。

车子即將驶入上海市区时,沉默许久的哈里森终於开了口。

“布鲁斯。”

“嗯?”李承霄从副驾回头。

“中国境內,像启东这样缺医少药、饱受疫病困扰的县城,还有多少?”

李承霄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沉默须臾,沉声应答:“很多。远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闻言,哈里森再度陷入长久的沉默。

回到谈判桌后,整场博弈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哈里森依旧维持著职业谈判者的沉稳与礼貌,脸上掛著標准化的浅笑,但李承霄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细微的变化。往日谈判时,哈里森思考会习惯性快速叩击桌面,而如今,这个小动作大幅减少。

李承霄心知肚明:叩击越缓,心绪越乱。这位久经商场的外企高管,內心早已不復最初的篤定与强硬。

可专利使用费的核心分歧,依旧悬而未决。

双方技术团队、法务团队寸土必爭,围绕专利提成比例反覆拉扯博弈。从美方坚持的百分之六,压到百分之五,再僵持至百分之四。中方的底线死死卡在百分之三,双方差距不断收窄,可最后剩下將近一个百分点的鸿沟,始终无法填平,成了最后的僵局。

整场谈判过程中,李承霄始终坐在唐宋身后,安静旁观,一语不发,他看著哈里森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中思忖:难道赌输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