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宝珠叩门,旧帕新血 红楼:魂穿贾芸,开局截胡林黛玉
“蓉哥儿知不知道今夜的事?”
宝珠的手指绞著袖口。
“知道。赖二支走他的时候,蓉大爷的脸就白了。他……他知道的。每回都知道。”
最后四个字从牙缝里漏出来,透出说不清是恨还是认命的劲。
“奶奶的伤,眼下如何?”
“掌心那道口子瑞珠在包扎,血止住了。眼、眼下没有性命之忧。”
贾芸停了一息。
“贾珍今夜还会再来么?”
宝珠摇了摇头,摇到一半又停了,看样子拿不准。
“多半……多半不会。他怕见血。上回在书房里拽奶奶的手腕,碧玉扳指的边棱刮出了血珠子,他看了一眼就鬆手了……”
她停了停,將指头攥进掌心里,声音发涩。
“可酒醒了之后呢,我不敢想。”
贾芸的拇指在灶台边沿上按了一下。暗道,怕见血,退了一步。
退一步不等於不来第二步。酒醒之后,羞恼加怒,下一回他不会再醉著来。
他將碎镜片用一块布裹好,收在条案下头。
“宝珠,天亮前你必须回去。”
宝珠点头。
“我从东跨院后墙的枣树翻出来的,原路翻回去就行。”
贾芸看了看她膝盖上的伤。
“翻得回去么?”
宝珠將裤腿上破口的布拉了拉,盖住那道红痕。
“翻得回去。”
晴雯已经將热水倒了一碗出来,塞到宝珠手里。
“先喝口水。膝盖上那个让我看看。”
宝珠端著碗,手还在抖,水面晃了几晃。
她喝了两口,將碗搁下来。晴雯蹲下去看了看她膝盖上的伤,是翻墙时磕在砖棱上蹭破的,不深。
她从针线筐里翻出一条乾净的布条,帮宝珠將伤口缠了两圈。
缠的时候,晴雯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盯著宝珠裤腿上的泥和灰色棉袍上的刮痕,手上的布条绕了一圈又一圈,绕的比方才慢了。
翻墙翻出来的。跟她从荣庆堂被撵出来那天一样,都是从一道墙的这边到那边。
只不过她翻的是命,这个丫头翻的也是命。
宝珠站起来,將灰色棉袍拢紧了。
她走到灶房门口,回过头来。
“芸二爷,我家奶奶说……”
她的嗓音哑了一下,喉咙口咽了两回才续上。
“她撑不了多久了。”
贾芸靠在灶房门框上,面色沉著,没接话。
宝珠等了一息,没等到回话,转身往院门走。
他跟过去拨了门閂,將门开了一道缝。
巷口安静,月光照著雪地。
宝珠侧身挤出去,脚步歪歪扭扭的往巷口走。
走了几步,她的身影消失在老槐树的阴影里。
贾芸將门合上,閂好。
他站在院中,仰头看了看天。
月亮掛在西边的屋檐上头,薄云从旁边掠过去,將月光遮了一层又放开。
院试在正月十二。
五天。
先拿秀才。秀才功名是护身符,没有这一层,动寧府族长等於赤手搏虎。
晴雯站在灶房门口,两手攥著袖口,盯著他的背影。
“二爷。”
贾芸转过头来。晴雯声音压的极低。
“那个秦奶奶……真的会死么?”
贾芸看著她。灶房里的火光从她身后映出来,將她的轮廓镶了一道暖色的边。
“不会。”
两个字说的很轻,可落地时十分沉重。
晴雯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两息,什么也没再问。
她转身进了灶房,將灶膛里的余火封了。
贾芸走回堂屋,在条案前坐下。
两方帕子並排摊在灯下。
他將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搁在帕子旁边。
探春的纸笺揣在怀里,冯唐的短刀搁在手边。帕子贴著胸口。
他將灯芯拨亮了些,翻开制艺批註本,从方才断掉的地方接著往下读。
窗外的风从巷口灌过来,呜呜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