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观风祭孔,暗棋浮面 红楼:魂穿贾芸,开局截胡林黛玉
暗道,观风是探底,不动真格。真本事留给院试卷子上。
许庸之面色不动。
“说的好听。”
四个字搁在前头那番回答之后,不重不轻,堂里的气氛沉了沉,左侧前排有个考生的脖子缩了一缩,后排几个人的目光从贾芸身上移开了,生怕碰著学政的眼风。
许庸之没急著问第二个问题,將茶盏端起来呷了一口,搁下,杯盖磕了一声,不响,却將满堂的安静又拧紧了一截。
“贾芸,我再问你一件事。”
他欠身。
“大人请讲。”
许庸之將两手撤回来搁在扶手上,目光幽幽。
“我闻近日坊间有一部讲心猿归正的话本颇为风行。”
堂中有几个考生不明就里,嘴里嘁嘁喳喳的,被助教横了一眼,赶紧缩了回去。
许庸之的声音不紧不慢,字字直透贾芸耳膜。
“若是士子以此等白话俗书为业,甚至暗中捉刀代笔,不怕有辱斯文?”
堂中有人往贾芸方向看了过来,目光里透出几分探究与幸灾乐祸。
贾芸沉了半息,心下暗道,许庸之是在点他。
左后方传来一声嗤笑,侧席上一个助教抬起头来瞪了那个方向一眼,嗤笑顿断,堂中静的能听见屋檐上鸟雀扑翅的声响。
贾芸面色温和,拱手朗声道。
“回大人,圣人曰,小子何莫学夫诗。”
他停了一息,语调放平了半拍。
“诗三百篇,本也是采自民间歌谣之声,经圣人刪订方入经典。”
“话本虽为俗文,然若能令愚夫愚妇知忠孝节义,明善恶因果,便不算辱没斯文。”
他欠了欠身,神色坦荡。
“纵是贫寒士子写书餬口,供读书之资,亦是凭真才实学立身。”
“既不敢以写书为荣,亦不必以写书为耻。”
最后那句话落下去,堂中左侧后排有人轻笑了一声,透出不以为然的味道。
许庸之面色没变。
他將贾芸的脸看了三息,目光移开了。
“坐回去吧。”
四个字,不褒不贬,什么態度也无从分辨。
贾芸拱手退回队列。
许庸之开始问第二个考生,问的是四书文的格套,语气比方才鬆了半分。
他站在队列中,面色温和如旧。
暗道,两个问题,一个试立场,一个试脸皮,第一个他答的四平八稳,不出彩也不出错,第二个他往实处说了,不装清高也不示弱。
许庸之要打压他,直接在观风中给差评便是了,不必当堂点名多问。
这分明是在掂。
掂他的斤两,掂他能不能用。
方先生手里那茶,从头到尾盖子没搁下来过,拨了一回又一回。
观风考试散了之后,考生们三三两两从明伦堂走出来。
贾芸走在甬道上,有几个考生过来攀谈,他逢人点头寒暄了几句,脚步没停。
走到甬道尽头转弯处时,一个声音从旁边的花圃后头传过来。
“贾芸,站一站。”
方翰如。
方先生从花圃后头转出来,灰蓝色旧长袍的下摆沾了泥点子,茶盏已经搁下了,两手背在身后,精瘦的面庞上神色沉沉的。
贾芸拱手行礼。
“方先生。”
方翰如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拈了拈鬍鬚。
“你那首鹤鸣,许庸之看过了。”
贾芸笑意收了半分。
“他怎么说?”
方翰如没急著接话。
他將拈在鬍梢上的手指搓了两搓,嗓门往下落了落。
“他说,好诗。”
甬道上风灌过来,將花圃矮墙上的枯枝吹的晃了一晃。
贾芸没接话。
方翰如又补了半句。
“然后把那纸折好,收进了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