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天大误会 挽明:从崇禎就藩广州开始
“俞总兵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许心素迎上前去,拱手行礼,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俞咨皋打断了。
“你隨本镇进来。”
俞咨皋的脸色冰冷,他没有寒暄、更没有客套,大步走进花厅。
许心素小步跟在后面,脸上陪著笑,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进了花厅后,俞咨皋未在给他准备的太师椅上坐下,直接当著眾多下人的面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老实交代!你在广州那边到底做了什么!?”
俞咨皋的震怒让许心素心中一慌,他克制住內心情绪,表面故作诧异的问:“总爷何出此言?广东发生了何事?”
“不明白?”俞咨皋冷哼了一声。
“广州知府的公函已经送到福建了!说你私养海盗、劫掠商船!”
“另外本镇听说那广东巡按御史的弹章也在往北京送,就连信王殿下本人都亲自上了奏本,把你在粤东海域的事一五一十地写了出来,直接送到了御前。”
他一口气说完后,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里的怒火。
“老许,妄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你难道不知道信王是什么人么?他可是当今天子的亲弟弟,圣眷正隆!你搞事搞到了信王头上,莫非是嫌命长了吗?”
许心素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万万没有想到俞咨皋居然反应如此之大——居然只因信王的一封还没送到北京的奏本,就如此激动。
只是面对俞咨皋的盛怒,他只能低著头,不停找藉口。
这种情况下,他可是打死都不能承认劫掠信王的海盗真的是他安排的。
“总爷可冤枉了,我如何有胆量莫名招惹藩王啊!十八芝那些逆贼聚眾作乱后,这两年闽海、粤海不靖,海盗猖獗,您不是不知道的。”
“我实在不知是哪路阎王抢了信王殿下,更不知是哪个王八蛋让信王误会到我头上了。”
“这真是天大的误会啊,总爷务必要提我做主,澄清真相!”
听著许心素说的情真意切,听起来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俞咨皋心中怒意逐渐褪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到时候朝廷自会派御史来查的,要真不是你乾的,本镇也不会让他人冤枉你……”
“不过,”他的语气一变,话里带著警告的味道:“从今天起,你约束好手下的人,广州那边的船绝不准碰、信王的人绝不能动,听明白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严厉的补充了一句:“要是再给老子惹出大麻烦来,別怪老子不留情面!”
许心素自发跡以来从未被人如此训斥过,心里气得绞痛,可是面上却还得赔上一副笑脸:“总爷放心,我一定管好手下,绝不给您添麻烦。”
俞咨皋看了他一眼,重重的嘆了一口气,不让许心素送便一个人走出了花厅。
片刻后,门外传来一阵声响,福建总兵的仪仗逐渐远去。
花厅四周的下人们早就都躲了起来,只剩下许心素一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铁青。
俞咨皋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他万万没想到俞咨皋的反应这么激烈——此人是他现如今最重要的靠山,如果俞咨皋不保他,如今腹背受敌的他恐怕处境更加艰难。
如何是好?
许心素一直想著,不知不觉一个人在花厅里站了快半个时辰。
陈文渊担心他身体,壮著胆子走上前。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却是许心素率先说话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去找一个人。”
“谁?”
“刘香。”
陈文渊的脸色骤然变色。
“东家,刘香是十八芝的人,咱们跟他……”
许心素跟十八芝一直是死对头,双方在海上打了不知道多少次。
“不必多言。”许心素打断了他,“刘香这个人和我有旧交情,此子近年对郑芝龙愈发不满,又素来认钱不认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阴冷起来:“你去跟他说,让他带船去广东海域转一转,给那劳子南洋商户一点顏色看看……不要杀人,劫货就行。”
陈文渊咽了口唾沫:“此事万一被查出来……”
“就是要查出来!”许心素露出一丝狡诈的笑容。
“刘香此人有勇无谋、做事粗糙,一定会留下把柄,这样只要一查便知是十八芝等人所为,如此便能洗脱我的嫌疑了!”
陈文渊思忖片刻,觉得是个法子,於是重重的点了点头:“东家聪明,我这就去办!”
许心素扭头看了一眼那棵龙眼树,心里恨恨道——信王在官场上跟他斗,他便在海上用船炮还击,且看谁斗得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