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终局(下)  为了楚汉绝色们也要猥琐发育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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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来人一头撞进门里,几乎没站稳,扶著门框才把自己撑住。浑身是泥,胸口起伏得厉害,像一路都是拿命跑回来的。

屋里眾人都认出他了。

姜无咎。

阿七怀里的姜鎏像也被这一撞惊著,轻轻动了动。

姜无咎没先喘匀气,也没先行礼。人站在门边,眼里那点被夜风和黑路磨出来的狠与急都还没退,开口第一句就像石头砸下来:

“人——”

他喉咙哑了一下,狠狠乾咽了一口,才把后面那句砸实:

“接到了。”

主厅里先是彻底静住。

不是没人听懂。

是太懂了,反倒一时间谁都没敢先动。

连姜稷都僵了半息。

王翁手里的杖猛地一紧。

徐长老那碗才刚喝了一口的凉汤,竟停在半空。

李果整个人往前跨了半步:

“真接到了?!”

姜无咎重重点头。

“真接到了。”

“我先回来报信,顺儿叔去接应了,隨后就到。”

这一句一出,那口压了一整夜的气,终於像被谁一刀劈开了一道口子。

阿七先哭出了声。

可这一回不是前头那种压不住的哭,是又哭又笑,抱著孩子连肩膀都抖起来。徐氏原本一直稳著,这时候也终於闭了下眼,像胸口那块死压著的石头,终於被人搬开了一半。

晨儿把一直按著门框的手一下鬆了。

指节因为太久用力,白得厉害。

一之瀨轩眼里那点冷意终於散了散,唇边极轻地动了一下,像她自己都没察觉,那是鬆了一口气。

梓怡先是怔住,下一瞬转身就往外跑。

“我也去接!”

李果这次跑得更快,几乎是一阵风似的掠出去:

“我去叫人!”

阿冬、黎羋、大马那边也都闻声往里收。

桥头、后坡山口那边的人没全撤,可那股原本已经顶到喉咙的杀气,到这一刻全都像被人狠狠打散了一半。不是因为真没危险了,是因为这一夜最要紧的那一口命,终於回来了。

姜稷却还站在原地。

他看著姜无咎,像是在等最后那一口最实的话。姜无咎胸口起伏还没平,眼里那点乱与懵也还在。可他还是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哑得厉害:

“主君。”

“人真来了。”

“该到山口了。”

这一句,终於把姜稷整个人从那半息的僵里彻底拉了出来。

他转身就走。

这一次,主家、桥边、水边、坡边,所有能动的人几乎都动了。不是乱。是那种压了一整夜以后,一口气终於有了去处,所有人都顺著那个去处往前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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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坡山口那边,灯已经挑起来了。

不是大亮。

可比前半夜任何时候都亮。

风还冷著,夜也还沉著,可那辆旧车进来的时候,谷地这边的人竟一下觉得,这条黑了一整夜的路都活了。

车並不快。

还是那样旧,那样稳。赶车的老僕也没多说一句。

黎顺缓缓引著路。车轮压过地上的旧泥与碎石,声音短短的,像这一夜前头那些坏车、假车、空风、血点、榆口、小路,全都被它远远甩在了后头。

李果先到了。

梓怡也到了,跑得髮鬢都散了半边。

王翁和徐长老被人扶著,也走到了最前头。

能到的都到了。

徐氏、阿七、晨儿、语儿、一之瀨轩,连抱著孩子的阿七都跟来了。她还红著眼,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依旧很亮。

桂婶、小棠、小青和几个丫头也都看著。

阿冬、黎羋、许掌柜等人也狂奔过来。

姜无咎、大马也都望著。

一整夜压在谷地脖子上的那把刀,到这时候才终於被人一点一点挪开。

车停下。

很轻。

前头一时谁都没先说话。因为这一整夜,他们从最开始的布局,到中间的脱手,到后面的绝望,到最后真准备去扛刀,都已经走过一遍了。走到这里,反倒谁都不敢先开口,像怕自己一出声,这一口好不容易从死局里喘回来的命,又要散了。

老僕先下车。

然后才微微侧身。

车里那老人这才慢慢露出身来。

旧裘仍压在膝上。白髮束著。脸上是老,是病,是疲,是被这一夜长路和无数旧局磨出来的深痕。可他一露面,谷地这边所有人还是一下都静住了。

李果喉咙狠狠干了一下,像有一百句俏皮话、一百句热闹话全堵在那里,最后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王翁先低下头去。

徐长老也低下头。

后头眾人更是一口气全压了下来。

姜稷站在最前头。

他看著车前那老人,看了很久。久得像这一整夜所有压著没落地的东西,都要在这一眼里一併走完。

然后他终於往前踏了一步,声音不高。

却像这一声,本就该由他来唤:

“亚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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