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击杀 御兽长生,我有一本百世书
江帆抬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石甲蛮熊的尸体腹下,正缓缓爬出一条通体赤红、约莫一尺来长的小蛇。
赤角蟒的幼崽。
它身上沾满了母熊的血,此刻两只竖瞳正死死地盯著江帆。
江帆下意识想要激发符籙,但丹田空空如也。
赤角幼蛇猛地一弹,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直扑他的面门。
“鐺!”
一柄法剑从天而降,將赤角幼蛇钉死在地上。
江元青从人群中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拔出法剑,剑尖挑开赤角幼蛇的尸身,確认已经死透了,才转身面对巷口的眾人,从怀中掏出执事堂令牌道:“执事堂弟子江元青,奉命维持散修区秩序。石甲蛮熊和赤角幼蛇的尸首都归江家所有,任何人不得擅动。”
他的目光在江帆身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去指挥散修处理现场了。
江帆靠在孙德胜身上,望著江元青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事情比想像中复杂。
这个人看不起他,却又在关键时刻救了他。
江元青在春猎里到底经歷了什么,他忽然有些想知道了。
江帆在小院里躺了整整三天。
不是他不想动,是身体实在撑不住了。
那天在散修区耗尽法力之后,他又强撑著指挥散修把石甲蛮熊的尸首拖出巷子,等执事堂的人赶到时,他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
孙德胜扶著他回了小院,一路上他吐了两次,都是乾呕,胃里早就空了。
丹田透支得太狠,经脉也有轻微的撕裂。江远山来看过他一次,搭了脉之后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死不了”,然后丟下一瓶养脉丹就走了。
但江帆注意到,师父走的时候在院门口站了两息,背对著他,肩膀微微沉了一下。
那是鬆一口气的姿態。
长生这三天格外安静。平时它总要爬到葡萄架下晒太阳,但这三天它一直趴在石盆边缘,脑袋朝著屋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床上的江帆。江帆每次睁眼,都能对上那双乌溜溜的小眼睛。
“你看什么看。”江帆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
长生自然不会回答,只是把脑袋往他的方向又伸了伸。
第四天早上,江帆终於能下床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丹田里的法力恢復了七八成,经脉的撕裂感也基本消退了。
养脉丹的效果確实不错,师父给的丹药从来都是好东西。
他刚煮上一锅灵米粥,院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庶务堂的管事。
管事身后还跟著两个人——一个是那天在散修区见过的络腮鬍散修,另一个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手里拎著一篮子鸡蛋。
“江师弟,身子好些了没?”管事脸上堆著笑,“这二位是散修区的住户,托我引路,专程来谢你的。”
络腮鬍散修上前一步,对著江帆深深鞠了一躬:“江符师,那天要不是你,我们散修区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我替巷子里的老少爷们给你磕个头。”说著真的就要往下跪。
江帆一把扶住他:“使不得。我也是做了该做的事。”
老妇人把鸡蛋篮子往江帆手里一塞,眼眶泛红:“恩人,那天被堵在屋里的是我家闺女和外孙。要不是你,她们娘俩就没了。家里穷,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篮鸡蛋是我自己养的灵鸡下的,您別嫌弃。”
江帆低头看著那篮鸡蛋——满满一篮,少说有三十颗,每一颗都洗得乾乾净净,蛋壳上还带著淡淡的灵气波动。这是灵鸡蛋,在坊市里一颗能卖一枚灵珠,三十颗就是三十枚灵珠。对於一个散修区的老妇人来说,这怕是攒了一年的家当。
“鸡蛋我收下了。”江帆接过篮子,语气郑重,“您的心意我也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