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抬起头看著她。

“是，我叫柳含烟。苏市长，你们找到雁回了吗？”

苏晴摇了摇头：“还没有，柳大姐，你男人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別的话？”

柳含烟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那天晚上回来，脸色不好，饭也没吃多少。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採石场出事了，死了人。

我说死的是谁，他说是秋声哥。我说秋声哥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他说是，然后就不说话了。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我以为他去上班了，等到中午没回来，等到晚上也没回来，打电话，关机了。去採石场问，说他没有去上班，去他朋友家找，都说没见过他。”

“柳大姐，你男人出事之前，有没有跟什么人闹过矛盾？”

“没有。他这个人脾气好，跟谁都处得来。就是在採石场干活的时候，跟工头吵过一次。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工资的事，工头说他旷工扣了钱，他说他没有旷工，是工头记错了。后来工头把钱还给他了，道了歉，他也没再计较。”

“工头叫什么？”

“工头叫温知远，採石场的老工人，干了十来年了，跟顾长山是表亲。”

苏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名字。

温知远，採石场的工头，顾长山的表亲。

陆雁回跟他吵过架。

从陆雁回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秦孤帆开著车，苏晴坐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那些在暮色中亮起来的灯火。

“秦局长，那个叫温知远的工头，你查过吗？”

“查过，出事那天他也在场，他说他听到了爆炸声，也看到了塌方。他说塌方之前没有任何异常，山体很稳，他们没有进行任何爆破作业。

他说的跟其他工人差不多，但他说得更详细。他说他看到了一个人从採石场后面跑出来，跑得很快，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苏晴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看到那个人了？长什么样？”

“他说太远了，没看清脸，只看到一个背影，穿著深色的衣服，个子中等，跑得很快，跑进了山那边的林子里。他追过去看了，没追到。”

苏晴的手指在车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温知远看到了一个人从採石场后面跑出来。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个人就是凶手，或者至少是凶手之一。

“秦局长，你让温知远明天到局里来，我要亲自问他。还有，查一下採石场周边的监控，看有没有拍到那个人。”

“明白。”

秦孤帆把苏晴送回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苏晴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俞秋声，陆雁回，温知远，顾长山。

这四个人的名字在她的脑子里转来转去。

第二天一早，苏晴到了县局。

温知远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四十多岁，黑瘦，脸上的皱纹很深，穿著一件旧夹克，手很大，关节粗大。

看到苏晴进来，他站起来，搓了搓手。

“苏市长，我是温知远。那天的事，我都跟秦局长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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