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这些安保人员已经从“障碍物”变成了“合规的背景板”。

他收起那本工作规则，重新放回工具包。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他踩著那双沾满了矿井泥土的皮鞋，踏上了会议室里那张价值不菲的、足以映出人影的纯羊毛手工地毯。

一步。

两步。

每一步，都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泥泞的、充满了讽刺意味的脚印。

他的步频不快不慢，精准地维持在每分钟一百一十步。

他的身形笔直，如同一个移动的標尺。

他无视了会议桌两旁那一道道或震惊、或惊恐、或疑惑、或审视的目光。

他就这样，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径直地、旁若无人地，穿过了长长的会议桌。

这条路，不过二十米。

但在场的许多人感觉，这二十米，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这是一个来自秩序之外的“幽灵”，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这个权力核心的“巡视”。

最终，江默停下了脚步。

他停在了椭圆形会议桌的主位前。

那里坐著的，是江北省的最高权力掌控者——省委书记，鹿衡山。

鹿衡山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走到自己面前的、狼狈不堪却又气场骇人的下属。

他的目光深邃如海，让人看不透他內心真实的想法。

是愤怒？是惊讶？还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江默也没有说话。

他弯下腰，拉开了帆-布工具包的拉链。

“哗啦——”

拉链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从包里，取出了那块黑色的、沉甸甸的、同样沾满了矿井泥土和未知污渍的移动硬碟。

硬碟的接口处，用防水胶带进行了严密的包裹，胶带上还残留著高温灼烧过的痕跡。

江默伸出右手，將这块硬碟，轻轻地、稳稳地，摆在了鹿衡山面前那份一尘不染的会议文件旁边。

一个代表著地狱与罪恶的物证。

一个代表著权力和秩序的桌面。

两者並排放在一起。

形成了一副荒诞到极致的画面。

做完这一切，江默直起身，推了推鼻樑上那副裂了缝的眼镜。

直到此刻，鹿衡山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江默同志，你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