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帝王心术,看你表演 吾乃忠烈之后,夺你皇位怎么了?
厚重的织金锦帘垂落而下,將殿外的冷冽隔绝得严严实实。承平帝斜倚在明黄色的隱囊上,身上松松披著一件玄狐裘,手里漫不经心地翻著一卷古籍。
大內总管高福轻手轻脚地跨入门槛,一双软底鞋落在金砖上,连半点声息都没踏出。他在距离御榻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弓下身子,垂手而立。
“陛下。”
高福的声音压得很轻:“惠妃娘娘在殿外候著,已经跪了小半个时辰了。”
承平帝翻书的动作並未停顿,目光依旧落在泛黄的书页上。
书页翻过,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高福深諳伴君之道,见状並未退下,而是稍稍斟酌了字句,继续轻声道:“娘娘说,她虽在禁足,但听闻昨日宫外百官伏闕,惹得陛下龙顏震怒,实在忧心陛下圣体。娘娘亲手熬了冰糖燕窝,不求別的,只求能在门外给陛下磕个头、问声安,尽一点嬪妃的微薄本分,替陛下润润肺、消消火气。”
“消消火气?”
承平帝终於出声了。
他连眼皮都没抬,目光依旧落在书卷上,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讥誚。
高福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承平帝太了解自己后宫里这些女人了。
这深宫之中,哪有什么纯粹的心疼与牵掛?
嬪妃端来的一碗汤、一盏茶、一句问安,背后都可能藏著无数弯弯绕绕。
前些日子,惠妃与安平侯世子等人皆在萧尘手里吃瘪。惠妃也因为萧尘的原因被他禁足闭门思过,表面上装得柔顺贤良,可心里那股怨毒怎么可能真压得下去?
这趟跑来,名义上是心疼他这个皇帝,实则一定是奔著萧尘来的。
不过,承平帝最喜欢看的,便是底下人自作聪明地演戏。
“外头天寒地冻的。”
承平帝淡淡开口:“既然爱妃有这份牵掛朕的心,就让她进来吧。”
“老奴遵旨。”高福躬身退下。
片刻后,殿门被推开。
一阵寒意顺著门缝涌入暖阁,又很快被殿內的地龙吞没。
惠妃穿著一身素雅至极的宫装,未施粉黛,鬢边只簪了一支白玉釵。
她脸色被寒风冻得发白,眼眶也红著,双手捧著托盘,里面放著一盏还冒著热气的冰糖燕窝。
一进殿,惠妃便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
“臣妾给陛下请安。”
她声音微哑,带著恰到好处的心疼与担忧:“听闻昨日前朝喧闹,百官伏闕,陛下为此动了肝火。臣妾在后宫之中听闻此事,实在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臣妾自知有罪,本该在宫中闭门思过,不敢再惊扰圣驾。可一想到陛下为国事操劳,连夜不得安歇,臣妾这心里便像是被针扎著一般。”
说著,她將托盘高高举起。
“臣妾无能,不能替陛下分忧前朝,只能亲手熬了这一盏燕窝,盼著陛下多少用一些,润一润肺腑,也让臣妾心里稍稍安稳。”
承平帝终於抬了抬眼皮。
他的目光在惠妃身上轻轻一扫,语气平淡:“起来吧。燕窝放下,赐座。”
“臣妾谢陛下隆恩。”惠妃缓缓起身,將托盘稳稳放置在御案旁,隨后在小太监搬来的锦凳上侧身坐下,只虚虚坐了三分之一。
承平帝端起那盏冰糖燕窝,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用白玉调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燕窝燉得火候极佳,甜润温软。
他咽下燕窝,將瓷碗放回案上,发出一声轻磕。
“这燕窝不错。”承平帝抬眼看她。
他垂下的眼底,却闪过一丝玩味。
不急。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怎么把话往下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