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守军校尉站在门缝旁，满脸尘土，看著那些被挡在门外的人，又看了一眼远处街巷尽头正在逼近的燕军兵影，咬了咬牙，大声下令：

“来不及了！关——门！”

几名士兵推著厚重的城门，门板一寸一寸地合拢。

百姓们看到城门正在关闭，恐惧瞬间压倒了理智，拼命朝门缝里挤，有人伸手去扳门板，有人把包袱塞进门缝试图阻止关门。

门板依旧合拢，“砰”的一声巨响，內城城门彻底关闭。

门外的百姓们被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后退了半步，隨即再次涌上前，拼命拍打门板，哭喊声响成一片。

“让我们进去！！开门啊！！”

而逃到此处的溃兵也越来越多。他们从街巷尽头涌来，看到城门已关，瞬间红了眼。

一名满脸血污的溃兵衝上前，一把推开挡在门前的百姓，嘶声吼道：

“让开！让我们过去！”

百姓不肯退，有人喊道：“我们也是城里人！凭什么你们能进我们不能进！”

“我们是为你们守城的！该让我们先！”溃兵们抽出了腰间的刀。

没人预料到那瞬间会发生什么。

那些挤在城门前的百姓以为溃兵会和守军交涉，以为会有军官出来下令开门，以为一切还能商量。

但溃兵已经等不了了。

远处的街巷尽头，燕军的旗帜已经隱约可见。

“滚开！”

溃兵再次吼道。百姓依然没有退开。然后，刀光一闪。

“啊！！”

离他最近的一个中年妇人发出短促的惊呼，双手捂住自己的肩头，鲜血从指缝间涌出，她踉蹌后退，撞在身后的人身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溃兵没有停，他提著刀，再次劈向挡路的人群，嘶吼著：

“老子替你们打仗！你们他妈的不让路？！不让我们活，那就都死吧！！”

刀光又起，血花喷溅。

“啊！官兵杀人啦啦，快跑……”

人群炸开了，哭喊声、尖叫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有人朝两边躲避，有人摔倒后被踩在脚下，有人拼命往城门方向挤，却被刀光逼退。

那些被砍倒的百姓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穿著他们渤海军服的人会对他们挥刀。

明明燕军才是敌人，明明那些燕军才该是他们杀的人。

可他们没有死在燕军屠刀下，却死在自己守军的手里。

一名老翁倒在地上，他的背上挨了一刀，还没来得及转头看清是谁砍的，便被溃兵踩了过去。

一名年轻的妇人抱著孩子拼命往角落跑，却被溃兵一把推倒，孩子摔在地上哭了起来，她没有来得及去抱，便被后面涌来的人流衝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