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velation13 [Dreamshore·梦滩] 深渊专列丨启示录
前言:
强者可以为所欲为,弱者只能默默承受。
——修昔底德
......
......
[part1·恐怖直立猿]
灵能消散的那一刻,枪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他流了太多血,意识迷离神智恍惚,没来得及给自己注射万灵药,一头栽在血泊里。
所有的景象都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隱约能感觉到,好像有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挡在面前,那是谁?
[stone cold killer·冷酷杀手]的猫耳朵渐渐融化消解,变成九五二七的灵体,她牵著爱人的手,似乎要把江雪明带离这个世界。
氮气推开泵动注射剂的阀门,万灵药在体內奔涌。
有那么一瞬间,江雪明放弃了,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完成这个任务。
海明威说过,人可以被杀死,但绝不能被打败。
亡妻的灵魂托举著他,让他迈过了这一关,爱和友情好像曇花一现——飞蛇变回原样以后,存在於情理模型之中属於哭將军的影子,也渐渐消失了。
他没有被杀死,但是这种无穷尽的虚无感正在消磨他的心。
不不不...不...
枪匠抓不住小七的手,万灵药把他拉回了人间。
他这么想著——
——不!把我带上吧!
[stone cold killer·冷酷杀手]的灵体消失了,变成他掌指之间流失的细沙,跟著寒流吹向远方。
他再一次从噩梦里醒来,已经是天亮。
东海岸的浪花拍打著支离破碎的堤坝,沙滩浸染著一层黑漆漆的粘稠沥青,滨海道路崎嶇顛簸,飞蛇小子努力把持摩托车的方向舵。
“醒了!”小森提醒道。
飞蛇:“我还以为你死了!”
枪匠蜷缩在货斗里,他好像听力退化老眼昏花的糟老头子——
——不,確实就是这样。
他的手脚冰冷,再也没有年轻时那样健康的气血,哪怕使用万灵药也难以在短时间內恢復到完美的状態。
失血过多引发的眼球损伤极难痊癒,听觉神经退行,他的反应好像也在变慢。
飞蛇:“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明哥?”
枪匠抬起胳膊,拨开飞蛇的袖口,日巡游光的venom终端嵌进皮肤紧咬骨骼——这小子已经和venom融合,越来越多的记忆覆写进天使婴的脑子,要把他变成另一个人,变成步流星的影子。
“我不知道...”江雪明还有心情开玩笑:“最好有镜子让我看一眼自己的样子,我感觉自己確实有一点死了。”
飞蛇:“三天三夜!你睡了三天三夜!”
“我这个年纪能睡这么久,听上去挺健康的...”江雪明撑著货斗的框架边缘,把小森推开,看著远方的海岸线。
蓝色,蓝色,到处都是深蓝色。
除了深蓝光谱以外,便是一眼看不到头的漆黑大海,那並非是微弱的阳光营造出来的深海景象,而是活跃的板块运动导致火山岩层皸裂,濒海地震频发,石油和天然沥青污染了沿海地区的水源。
原初之种的触鬚在海床挣扎著,渐渐往水面探视,又因为微弱的阳光,畏惧这深蓝色的自然光线不断的起起伏伏。
飞蛇语气急促,神態也紧张:“明哥,你要是还能开枪,管一管后面的追兵吧!”
江雪明拔出猎神步枪,头昏脑涨调转朝向,看著乱石道路极远处的灾兽——
——匹兹堡郊区加油站的郊狼跟了他们一路。
“紧追不捨呀...”枪匠嘀咕著:“它们追多久了?”
小森:“后半夜我们把你抬回窝棚里休息,它们就跑回来了!”
飞蛇:“那天晚上,野仲神被这些郊狼引来,她的目標本就不是我们,只是顺路刚好撞上。”
小森:“猎人被你们干掉了,这些猎物饿得飢肠轆轆,哪能放过新鲜的人肉?就这么追了三天三夜...”
“有这个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枪匠再次讲起冷笑话,也是在鼓励自己——
——坚持下去,老头儿。
坚持下去,匹兹堡离东海岸起码有五六百公里远,这些灾兽为了吃上一口人肉,为了热气腾腾的食物,爆发出难以想像的生命力。
你也应该坚持住...
枪匠据枪瞄准:“你不会开枪吗?”
子弹穿过一百七十一米,命中带队的郊狼头领,正中眉心!
飞蛇:“我得开车!”
枪匠:“阿星能一边骑摩托一边开枪。”
飞蛇:“我现在不行吧?!这短胳膊短腿的...”
枪匠:“那就当我没问你,另一个呢?你难道不会开枪吗?”
“我?”小森表情诧异,脸上都是无辜无助,“我能开枪吗?用你的武器?在你睡著的时候...拿走你的武器?”
“你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保守,一样小心翼翼的,没用过的东西就是不会用...”江雪明感嘆著,调转枪口推送握把,“来,姑娘,试试它。”
狄娃娜猎神步枪的护木来到小森面前。
这个夜巡野仲神的標准模型慌慌张张,得到枪匠的许可,她才敢把手指贴在扳机护弓上,她蜷起身体,在狭窄的货斗里钻到夜魔怀中,脑袋抵著夜魔的下巴。
“你来教我?”
枪匠:“我来帮你,以后要靠自己。”
小森:“枪匠先生!接下来呢?”
枪匠:“你瞄准了吗?”
小森对光学瞄具有一种不自然的抗拒感,江雪明观察到,夜巡野仲配套的电子眼很特別,不需要多倍镜来帮忙。
他顺手就把瞄准镜从狄娃娜上拆下来了。
“瞄准了!”小森立刻说。
枪匠:“瞄得真快...”
一百多米之外高速移动的目標,要枪匠自己来索敌瞄准也得愣上一会儿。
不等枪匠开口讲话——
——枪口焰炸开一圈浮尘!
子弹磕中郊狼的脖颈,打得灾兽翻地哀嚎。
枪匠:“很棒。”
小森:“没打中要害吗?”
郊狼怪物跌进石滩涂,滚了三四圈又一次爬起,对著猎物奋起直追。
枪匠:“瞄高一点,弹道有自然下坠。”
小森跟著电子眼的瞄准辅助线,对准机械瞄具的指向,枪匠扶著前护木再去修正弹道。
“再高一点。”
小森:“太高了吧?!”
枪匠:“要么打头,要么击穿心肺,对付这些体形矮弱的奇美拉就得这么干,放血效果微乎其微——它们受到维塔烙印的感染,自我癒合再生止血的能力极强。”
小森:“我说基线会不会太高了?”
枪匠:“不会,你没考虑到破碎的月亮。”
小森惊讶的看向天空——
“——月亮?”
枪匠:“月环带恰好就在我们头顶,它让东海岸的引力更弱,你要打头,那么把枪口再往上抬一点点,就一点点。”
子弹精確命中了下一个倒霉蛋,也就是这三颗子弹击碎了郊狼族群的捕食天性。猎物的杀伤效率实在太高了,它们冒不起这个险——隨著族群主母的哀嚎呼救声传来,狼犬们悻悻不满的调转方向,纷纷调头撤逃,再也不敢招惹恐怖直立猿。
......
......
[part2·手牵著手]
做完这些事,枪匠像是精神力耗尽,瘫在货斗一侧的冰冷铁皮,低头闭眼歇息。
他在车上找不到闪蝶衣,往摩托车的掛架摸索,飞蛇立刻喊道——
“——別找了,明哥,你的护甲落在加油站,我没来得及...”
枪匠:“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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