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章 春日无端雨,未肯收余寒  我在内阁给张居正当次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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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宪燊只感觉天灵一阵眩晕,他只是个辅国將军,全靠著依附朱宪?,才能在荆州府横著走。这次跳出来缉拿顾正远,明著是奉了王命,实则他再清楚不过,他只是替朱宪?当了这把出头的刀。

成了,朱宪?出了这口恶气,最多赏他些金银田產,皇上那边半句好话都不会给他。可若是败了,触怒了朝廷大员,甚至惹得皇上不快,朱宪?只要一句“宗人妄为”,就能把他推出去顶罪,到时候革职圈禁、老死凤阳高墙,甚至丟了性命,都只在辽王一念之间。

这些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转了一瞬,他立刻强压下去,板起脸怒喝:“一派胡言!王兄待我恩重如山,岂会做这等事?顾峻,你少在这里挑拨!”

“恩重如山?”顾正远挑了挑眉,笑里带了几分戏謔:“这几年辽王府里,有多少人转眼就没了踪影。將军你今日替他办了这事,知道了这么多內情,就不怕他日……殿下嫌你知道的太多吗?”

朱宪燊的脸瞬间白了几分,后背竟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当然知道辽王府里的那些腌臢事,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王兄,看著威风凛凛,实则患有痿病,府中妻妾成群,却无一儿半女。为了遮掩这件事,朱宪?已经悄无声息地灭了不知多少人的口,连他最贴身的侍妾,说错一句话都能被扔进江里。

而这次,朱宪?偷盖承奉司印章,为那来路不明的“儿子”请封,这件事,他也是知情人之一。

朱宪?是什么性子?暴虐多疑,睚眥必报,今日能用他,明日就能为了永绝后患杀了他。这些年,辽藩里多少宗人子弟,就因为一句无心之言,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他看见的还少吗?

可他又能怎么办?

他是辽藩旁支,父亲早逝,在荆州府无依无靠,不靠著朱宪?,他连这辅国將军都坐不稳。离开了辽藩,他什么都不是。

心里的惊涛骇浪翻了又翻,朱宪燊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咬著牙,狠狠一甩马鞭,强装镇定地冷喝:“休要再妖言惑眾!再敢多说一句,本將军现在就让人撕烂你的嘴!赶路!”

他率先催马向前,只是那背影,却没了来时的囂张跋扈,反倒透著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顾正远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也不再多说,只催马跟了上去。

话已说到,种子已经埋下。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荆州推司衙门便到了。

黑漆大门敞开,门前立著两尊獬豸,透著刑司衙门独有的森严肃杀之气。朱宪燊翻身下马,府兵立刻上前,將顾正远围在中间,似押非押地拥著他往衙门里走。

进了大堂,正座上空空如也,只有几个身著青袍的小吏立在两侧,见了朱宪燊,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见过辅国將军!”

“你们推府呢?”朱宪燊扫了一眼大堂,沉声问道。

话音刚落,就见屏风后转出一个身著七品官服的中年官员,见了朱宪燊,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哎呀,辅国將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註:

1.本章题名出自辛弃疾《汉宫春》:春已归来,看美人头上,裊裊春幡。无端风雨,未肯收尽余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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