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微臣胡说八道了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疼就说。”
裴玄从药箱里取出一块乾净的棉纱,蘸了温水,贴在粘连血痂的布料上,慢慢浸润软化。
过了片刻,他將那块与皮肉粘在一起的碎布轻轻揭下。
“嘶!”沈折枝牙齿一咬,眉头拧了起来。
裴玄手腕一顿,等她缓了两息,才继续清理剩余的碎屑。
整个过程,他的视线始终只停留在肩膀那处伤口上。
沈折枝偷偷观察著他的侧脸。
连日奔波,他的眼底覆著一层倦怠的青影,唇色也有些发白,但周身沉凝的气度,半点也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
反倒像一块经年累月浸在冰水里的青玉,温凉却有分量。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何那些歷经两朝的老臣私下喟嘆,说是当今天子虽然年少,其神髓却最肖似先帝了。
原来说的是这份刻入骨髓的自持与端方。
“好了。”
裴玄將药膏均匀地覆在伤口上,又取了一条窄纱布,绕过她的肩头,在肩膀的外侧偏上方打了个固定结。
“三天不要碰水,每日换一次药。”
他说完,將药膏和纱布一併放进药箱,合上盖子。
然后极其自然地走到桌子的另一侧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沈折枝盯著他打结的地方愣了一下。
这个位置……
刚好不会压到伤口,也不会硌著她睡觉,后面即便穿衣也不会卡到。
他连这都想到了?
沈折枝抿了抿唇,攥著棉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鬆手还是继续裹著。
“陛下……”
“嗯?”
“那些证据,我已经拿到了。”
她伸手探入腰间的暗袋,取出那几张摺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张。
纸张的边缘因为在山洞里待了几天,有些起皱,还沾了点泥渍,不过好在內容仍然清晰可辨。
沈折枝將纸展开,推到桌面上,转了个方向,正面朝著裴玄。
“这一张,是偽造的田契,陈安欺负死人说不了话,直接將田给划走了。”
“这一张,是方志远私帐的部分记录,上面记载了他从青州官仓里调拨粮草的时间和数目,这些粮草並没有入库,而是被秘密运往了云屏山西麓的隱蔽营地。”
“还有这些,是他贪污的证据……”
裴玄放下茶杯,將那几张纸拿起来,细细端详。
沈折枝继续说道:“私兵的营地就在云屏山西北方向的一片谷地中,那里三面环山,南面有一条隱蔽的水路可通外界,地势极其隱蔽。”
“我进去看过了,目测规模不下万人,回去之后可以让兵部画出详细的位置图。”
裴玄听完,將纸张重新折好,放在桌面上,抬起头。
“容时做得很好。”
“陛下谬讚。”
沈折枝扬起了一个“那还用你说吗,我本来就这么厉害”的笑,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凑近了些。
“不过今日您来这么一趟,裴凛也不是傻子,恐怕这私兵已经开始被他分散撤离了。”
裴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无妨,你……”
话音未落,脑子里突然——
【裴玄定定地看著沈折枝那双含著雾气的眸子,目光逐渐深邃,他突然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將沈折枝牢牢困在胸膛与椅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