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孙参军拿腔打秋风,周千户隱锋送恶客 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这种人特意跑到落马坡来卖弄口舌,无非是为了捞些油水好处。
花点现银,买他回去把嘴闭严实,或是多进几句中听的吉言,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周起心念电转,將这其中的关节盘算得一清二楚,面上却是云淡风轻。
他稍稍侧首:“桑先生。”
桑蠡心思何等通透,当即会意,站起身来。
“孙参军从雁雍远道而来,一路风尘僕僕,著实辛苦。”周起抬了抬手,“取一张银票来,给孙参军添些茶水盘缠。”
桑蠡自袖中抽出一张银票,双手平托,递送至孙茂手边。
孙茂眼帘微垂,余光在银票的数额上飞快地扫过,眸底登时透出满意之色。
他也不推辞,只慢条斯理地將银票折起,揣入怀中。
“收復苍牙堡这点微末之功,当不得王爷夸讚。”周起看著他收了钱,
“只盼孙参军回去,把周某戍守边关、为王爷守土御敌的这份心,如实稟於王爷与郡马跟前便好。”
周起眼波平寂:“周某別的不求,只求『如实』二字。”
这番话表面恭谨,实则是在敲打:钱你拿了,回去便按实情说话,少凭空捏造编排。给足了油水,主动权却依旧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孙茂並未品出这深一层的锋芒,只当这手握重兵的千户终究还是向王府服了软。
他顿时志得意满,仰面大笑起来:“好说,好说!周千户这般知情识趣,孙某回去,自然要在王爷跟前替你美言几句!”
得了厚赠,孙茂满面红光,当即撑著扶手站起身来,正欲告辞。
目光流转间,恰好落在一旁垂手侍立的简兮身上。
简兮今日是隨桑蠡一同办差,方才奉完茶,便端著空托盘退立在侧。
孙茂刚进门时便覷见这女子姿容绝佳,此刻钱財入袋,胆气愈发壮实,色心骤起。
他非但没往门外走,反倒端起那碗一口未饮的茶,踱步凑到简兮跟前,佯作要將茶碗搁回托盘。
就在茶碗即將落下的当口,他的手却顺势一偏,竟直直去捉简兮托著底盘的纤长玉手。
简兮受惊,慌忙向后缩手退步。
这一避,孙茂手中落空的茶碗顿时倾斜,半碗茶水倾洒而出,不偏不倚正泼在自己簇新的绸衫衣襟上。
孙茂被茶水一激,挺直了身子。
简兮急忙探出衣袖,在孙茂的衣襟上胡乱擦拭了两下,隨即向后连退数步,深深屈膝福礼:“大人恕罪,奴婢莽撞了。”
孙茂垂眸看了一眼水渍,又抬眼端详著简兮受惊后更显楚楚的面容。
他竟也不恼,反而向前凑近半步,涎著脸,语气轻佻地拖长了音调:
“哟,周千户这军营里,竟还藏著这等標致的奉茶丫头。瞧这通身的水灵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门阀里养出的千金小姐。”
他也不等周起答话,自顾自地拿腔作势,一双浮肿的眼珠直勾勾黏在简兮的面庞上:
“生得这般水灵,窝在这粗鄙的边关伺候人,当真是可惜了。改明儿隨孙某去雁雍,去见见大世面,可比待在这刀枪堆里强得多。”
简兮垂著双睫,一言不发地向侧旁避开半个身位。
立在书案旁的桑蠡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宽袖下的双手骤然收紧,正欲跨步上前。
周起横跨一步,恰好隔在孙茂与简兮中间,截住了话头。
“孙参军远来劳顿,眼下天色不早,该早些回云州城歇息了。”周起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隨和,透出冷硬的军威,“来,我送参军。”
这乾脆利落的逐客令,將孙茂满肚子的调笑噎回了喉咙里。
孙茂麵皮僵了一瞬,在这巡防营的地界上终究不敢太过放肆,只得悻悻地理了理被弄湿的衣袖。
临出门前,他仍不死心地偏过头,意味深长地瞥了简兮一眼,这才在周起的“陪同”下,趾高气昂地跨出了籤押房。
出了落马坡大营,孙茂翻身上马,带著十几名隨从,径直扬鞭奔著云州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待院外的马蹄声彻底隱没於风中,籤押房內的沉寂方才被打破。
桑蠡眉心紧蹙,握著摺扇的指节隱隱泛青,慍怒道:
“仗著孙家的权势,跑到主公的地盘上耍威风、打秋风,竟还敢出言轻薄。这等下作货色……”
“不过是只逐臭的苍蝇罢了。”周起转身走回大案后,
“花几个钱將他打发了,也省得他回了雁雍在王爷跟前嗡嗡作响。要紧的是,苍牙堡这道驻兵的王命,今日总算是安安稳稳地落了地。”
话音尚未落下。
简兮悄步跨前,广袖微抬。
两根纤白的手指中间,赫然夹著一张摺叠齐整的纸票。
正是方才桑蠡亲手递给孙茂的银票。
“大人赏他的茶水钱,简兮自作主张,替大人討回来了。”简兮眼眸微弯,声线轻柔,半是邀功半是娇嗔。
周起定睛看清这张银票后,胸腔微震,畅快地大笑出声。
立在侧旁的桑蠡双目圆睁,视线在银票与简兮之间来回打转:
“你……你何时出的手?莫非是方才泼茶擦拭衣襟时……”
简兮抿唇莞尔,並未答话,只是手腕翻转,轻轻抖了抖宽阔的衣袖。
几样物件顺著袖管接连滑出,发出“吧嗒”几声闷响,尽数掉落在案上。
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听动静里头少说装著几十两散碎银子。
一面篆刻著图谱、镇北王府內通行的牙牌。
以及原本悬掛在孙茂腰间的羊脂玉佩。
將这些物件搁在案上后,简兮理了理袖口,退回原处,安安静静地立在桑蠡身侧。
桑蠡带著几分顾虑道:“主公,简兮出了这口恶气,可孙茂若察觉是在咱们营里失了银钱、丟了牌子,回去编排主公,岂非弄巧成拙,坏了主公的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