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薛呆子又来了 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三天后。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顾家小院便响起了开门的动静。
托那三斤猪肉和一袋粗米的福,顾家这两日难得有了些生气。
老太太的脸色不再像那乾枯的榆钱树皮,堂姐顾蓉择菜时甚至偶尔能哼上两句不知名的小调。
顾辞將两捆新搓好的麻绳抱在怀里。
顾伯礼站在院门外,伸手替侄子理了理粗布衣襟。
“辞哥儿,今日路远,大伯背你走一半。”
顾伯礼没再像上次那样执意阻拦顾辞进城。
他是个读书读痴了的人,却不是傻子。
侄子上次不知怎么就换回来一顿肉,这让他心里既觉得面上无光,又隱隱生出一丝期盼。
“大伯,我自己能走。”
顾辞眉眼弯弯,迈开步子走在前面。
十五里的山路依旧崎嶇。
顾辞走得气喘吁吁,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两人在清河县城门外的一处茶水摊前停下。
顾伯礼要了一碗粗茶,递给顾辞。
“你在这摊子旁歇著,大伯去西街杂货铺交麻绳。”
“切记不可乱跑,今日城里赶集,拍花子多。”
顾辞乖巧点头。
看著大伯青布长衫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顾辞转身便往鹿鸣书院的方向走去。
算算日子,那首《题都城南庄》的余波也该发酵得差不多了。
书院巷口有一株老槐树。
顾辞走到树下的青石板上坐下,双手托著腮,安静等著散学。
正午的日头毒辣起来。
书院的朱红大门从里面拉开。
几个穿著锦衣的少年三三两两走出来。
顾辞一眼就瞧见走在最后头的薛明阳。
薛明阳今日穿了身宝蓝色的杭绸直裰,腰间还多坠了个绣著桃花的香囊。
他走起路来脚下生风,胖乎乎的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书童跟在后头,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顾辞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薛明阳也瞧见了槐树下那个打满补丁的小小身影。
他眼睛一亮,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
他一把抓住顾辞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小兄弟,你可算来了。”
薛明阳压低声音,四下张望了一番。
他拉著顾辞就往巷子外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哥哥请你喝茶。”
穿过两条熙熙攘攘的街口,两人进了一家名为“春风楼”的茶馆。
薛明阳熟门熟路要了二楼最里间的雅座。
小二端上来一壶上好的明前龙井,外加四碟精致的茶食糕点。
门刚关上,薛明阳便迫不及待搓起那双胖手。
“小兄弟,你果真是个神人。”
薛明阳端起茶杯又放下,根本无心喝茶。
“你之前那首诗,简直绝了。”
顾辞捏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吃著补充体力。
“沈姑娘可是收下了。”
薛明阳连连点头,脸上的肉挤作一团。
“何止是收下了。”
“前日我让丫鬟把油纸夹在几册杂记里,悄悄递进了沈家后院。”
“昨日我在布庄查帐,正巧碰见涟漪妹妹从绣房出来。”
薛明阳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还在回味当时的场景。
“你猜怎么著。”
“她破天荒停下脚步,看了我好半晌。”
“然后她跟我说,薛公子文笔不错,那桃花笑春风的句子,颇有几分魏晋遗风。”
薛明阳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茶水溅出几滴。
“魏晋遗风啊。”
“我活了十四年,我爹都没这么夸过我。”
顾辞將咽下的桂花糕用茶水顺了顺,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他並不意外。
崔护的诗放在这文化断层的大奉朝,莫说是商户小姐,便是皇城里的公主见了也得迷糊。
薛明阳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他解开系带,直接將荷包倒扣在桌上。
五块指头大小的碎银子滚落出来,泛著诱人的银光。
“这是五两银子。”
薛明阳將银子往顾辞面前一推。
“小兄弟,你再帮我写三封情书。”
“一封要比一封写得好。”
“钱不是问题,我薛家最不缺的就是银钱。”
顾辞看著桌上的五两银子,没有伸手去拿。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
“薛公子,这银子我不能全收。”
薛明阳愣住了。
“怎么,嫌少。”
“本公子明日再让人回府支十两来。”
顾辞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不是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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