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梅园落子 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休沐日一早,薛明阳就在院子里转圈。
从东厢走到西厢,又从西厢绕回东厢。
路过顾辞房门口的时候,探头往里瞅了一眼。
顾辞正坐在书案前,翻著一本借来的《左传》。
“辞弟,你怎么还看书呢?”
薛明阳挤进门,手里拎著一只油纸包。
“赵婶一大早蒸的枣泥糕,你先垫垫肚子。咱们今日要去梅园,可不能饿著。”
顾辞把书合上,接过枣泥糕咬了一口。
“你紧张什么。”
“我哪里紧张了?”
薛明阳搓了搓手,又搓了搓。
“就是……那个陆老爷,我爹说是从京城退下来的大官。”
“我一个卖绸缎的儿子,跟人家大官喝茶聊天,你说我能不紧张吗。”
顾辞慢条斯理嚼著枣泥糕。
“他请的是你,不是我。你是薛家少爷,光明正大上门做客。我就是个跟班的。”
“別那么说。”薛明阳不乐意了,“你是我兄弟。”
顾辞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到了梅园,你是薛家少爷,我是伴读。这个不能乱。”
“他问你什么,你照实答。答不上来的就说不知道,別硬撑。”
薛明阳连连点头。
“还有一条。”
顾辞放下糕,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他若问起诗词文章的事,你就把话头往你爹身上引。说你爹管得严,逼你读书。別的一概不提。”
“明白明白。”薛明阳又搓了搓手,“那你呢?”
“我?”
顾辞站起身,整了整袖口。
“我什么都不懂,就是个乡下来的小书童。”
梅园在城东。
出了薛府大门,长贵驾著骡车,不紧不慢走了小半个时辰。
路上薛明阳话多,东拉西扯说了一堆书院里的閒事,又问顾辞陆老爷会不会考他作诗。
顾辞靠在车厢板壁上,闭著眼睛,只回了一个字。
“不会。”
“你怎么知道?”
“他要是想考你作诗,上次在薛府就考了。”
薛明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才安心了些。
骡车在一面青砖矮墙前停下。
墙头探出几枝枯瘦的梅枝,叶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
秋天的梅园,没什么好看的。
院门半敞著,老常已经候在门口。
他穿一身灰布短褂,脸上带著和气的笑,朝薛明阳拱了拱手。
“薛少爷,我家老爷已经在后院等著了。”
目光掠过薛明阳身后的顾辞,停了不到一息,便收了回去。
“这位小公子也一同来的?好,好,老爷早就说了,人来得越多越热闹。”
薛明阳回了个礼,扭头冲顾辞挤挤眼。
意思是:看,人家客气著呢。
顾辞面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老常说的是“老爷早就说了”。
早就说了。
不是“老爷吩咐过”,也不是“老爷交代过”。
是早就说了。
说明陆正明不是临时起意让他来,而是从一开始就把他算在內了。
顾辞垂下眼,跟著老常往里走。
梅园不大,前院是一方小池塘,几块太湖石隨意搁著。
穿过月亮门,后院豁然开朗。
一棵老槐树撑开半院浓荫,树下摆著一张石桌、四只石凳。
石桌上已经备好了茶点。
一壶茶,三只杯子,一碟桂花糕,一碟松子酥。
还有一副棋盘。
黑白子各归其位,棋盘上却不是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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