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梦里那张看不清的脸 我那温婉的年上贤妻
这一觉睡得並不踏实,像是在深海里沉浮。
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五臟六腑都在晃荡。酒精的后劲混著高烧的灼热,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胀,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的气管痛。
我感觉自己在下坠,无休止地下坠。
四周是黑漆漆的深渊,没有底,只有无尽的寒冷和孤独。
忽然,眼前亮起一道白光。刺眼,扎得人眼泪直流。
我眯著眼,看见前面站著个人。
是萱姨。
她没穿那件米色的睡裙,而是换上了一身我不认识的婚纱。那婚纱真白啊,白得像那个雨夜的闪电,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涂著復古红唇的脸,美得惊心动魄。
她站在那儿,手里捧著一束鲜红的玫瑰,笑得比花还好看。
但她不是对著我笑。
她身边站著个男人。我看不到那男人的脸,只能看见他穿著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形高大,透著一股我不具备的成熟与稳重。他的手揽在萱姨的腰上——那个刚才还让我枕著、抱著、撒娇的腰。
那只手,真他妈的刺眼。
“萱姨?”我喊了一声。
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发出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瞬间被四周的黑暗吞噬。
她没听见。
她侧过头,对著那个没脸的男人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种眼神我见过,三年前我流落街头高烧不退,她把我捡回去守在床边餵水时,就是这种眼神。
可现在,她把这眼神给了別人。
“別走……”
我慌了。脚底下的深渊变成了泥潭,死死拽著我的脚踝。我拼命想往前跑,腿却软得像麵条,怎么都迈不开步子。
那个男人牵起了她的手,像是牵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们转身要走。
那一瞬间,绝望像潮水一样没顶。比看见林雪和別人滚床单还要让我窒息。林雪走了,我只是觉得自己是个被人玩弄的傻逼。可如果萱姨走了,我就真的再次成了那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孤魂野鬼。
这世界上,再也没人在雨天给我留一盏灯了。
“苏怀萱!”
我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声音嘶哑破碎。
“你別走!你答应过不丟下我的!”
她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我。
脸上的笑容没了,变得很冷淡,像是看一个陌生的过客。
“乐乐,你长大了。”她的声音很远,飘飘忽忽的,“我只是好心收留你几年,现在你成年了,姨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不行!我不准!”
我哭喊著,像个被遗弃在路边的疯狗。我手脚並用地在泥潭里爬,指甲扣进地里,全是血,但我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心被挖空的恐慌。
“你不能跟別人走!你是我的!”
那种占有欲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汹涌澎湃。不仅仅是对於救命恩人的依赖,还有点別的什么东西,在酒精和高烧的催化下,彻底变质了,发酵了。
那个男人搂著她,越走越远。
白色的婚纱拖尾在地上划过,像是一道分割线,把我和她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萱姨——!”
我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片白色的衣角,哪怕只是抓住一点点。
抓住了。
触感不是冰冷的婚纱布料,而是温热的、细腻的皮肤。
那种真实的触感让我浑身一激灵。
黑暗瞬间破碎。
……
我没在泥潭里,也没在深渊里。
我感觉自己正紧紧抱著一团火。或者说,是一块温润的暖玉。
耳边没有那个冷漠的声音,只有一声轻轻的嘆息,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宠溺,就在我的耳畔,真实得让人想哭。
“哎哟,做噩梦啦?”
一只手轻轻拍著我的后背。节奏很慢。一下,两一下。
“別怕,姨在这呢。哪也不去。”
那声音软糯,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我迷迷糊糊地睁不开眼,只觉得这声音是救命的稻草。我死死抱住怀里的这具身体,恨不得把自己揉进她的骨血里。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跟那个没脸的男人跑了。只有这样,我才觉得我是活著的。
“別走……別不要我……”我呢喃著,脸埋进她的颈窝。
鼻尖蹭过细腻的肌肤,全是那股子让人安心的水蜜桃味,混合著沐浴露的清香,那是家的味道,也是她的味道。
真好。
她是真的。她没嫁人。
怀里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但我管不了那么多。
梦里的恐惧还没散去,酒精烧得我浑身燥热,理智那根弦早就崩断了。几年前那个雨夜,我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只记得养父母惨死的画面,是她给了我一个落脚的地方。
对我来说,她不仅仅是收留我的恩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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