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一章 营地  我叫姬十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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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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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刚走进营地,远处就有人跑过来。传令兵。很年轻,很瘦,穿著一件太大的制服,袖口卷了好几道。他跑到灰蓝色眼睛的人面前,喘著气说了几句话。灰蓝色眼睛的人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我。

“指挥官要见你。”

他带我穿过营地。

营地很大。但不是那种临时凑合的。路是铺过的,碎石子和水泥混在一起,压得很平。路两边是帐篷,军绿色的,大大小小,有的新有的旧。帐篷之间拉著绳子,绳子上晾著衣服和被子,花花绿绿。

人很多。

但那些人——那些在帐篷之间走动的、在路边蹲著的、在水龙头前排队的人。他们穿著破破烂烂的衣服,补丁摞补丁。他们的脸是灰的,营养不良的那种灰。瘦,很瘦,颧骨突出来,锁骨突出来,手腕像乾枯的树枝。

他们在干活。

有人在搬石头,用一块破布垫著肩膀,石头压在上面,腰弯得很低。有人在修路,用镐头砸碎大块的混凝土,每砸一下都要喘一口气。有人在洗衣服,手泡在冰凉的水里,搓衣板上的泡沫也是灰色的。

一个老婆婆蹲在路边,面前摆著几根萝卜。萝卜很小,乾瘪的,带著泥。没有人停下来买。她就蹲在那里,看著自己的萝卜,发呆。

我跟著那个传令兵往前走。

路越走越宽。帐篷越来越新。路边开始出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铁皮房子,不是帐篷。房子的门是锁著的,窗户是完整的,没有破。门口站著人,穿著乾净衣服的人。他们的脸是圆的,不是灰的。他们的衣服没有补丁。他们站在那里,聊天,抽菸,看著我们走过去,眼神淡淡的,仿佛在看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其中一个女人靠在门框上,手里拿著一个苹果。红的,很亮。她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流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继续嚼。

我看著那个苹果。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苹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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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官的房子在最里面。

不是帐篷,不是铁皮房。是砖房。真正的砖,红褐色的,砌得很整齐。屋顶是瓦片,灰色的,有一块碎了一角,但用铁皮补上了。门是木头的,刷了漆,暗红色的,门把手是铜的,擦得很亮。

传令兵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侧身让我进去。

里面很宽敞。地上铺著木板。墙上掛著一张地图,很大的地图,密密麻麻地標著记號。桌子是实木的,很大,桌面上摊著文件、笔、一个搪瓷杯子。杯子里是茶,热的,冒著白气。

桌子后面坐著一个人。

五十多岁,头髮花白,但梳得很整齐。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制服,没有补丁,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他的脸是圆的,也不是灰的。他的手很白,没有茧,指甲剪得很短。

他看著我,笑了笑。

“坐,”他说。

我没有坐。

“我是这里的指挥官,姓方,”他说,“外面的人叫我方司令。”

他伸出手。我没有接。

他收回了手,不尷尬,只是把手放回桌面上,手指交叉。

“听说你是觉醒者,”他说。

“那个渊的,也能控制?”

阿肥的灯闪了一下。浅绿色的,很稳。

“能,”我说。

他点了点头。他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营地需要你这样的人,”他说,“我们需要觉醒者。你需要什么,儘管说。食物,水,住处,武器——都可以安排。”

我看著他的脸。圆的,白的,没有灰。他看著我的眼神很温和,像一个长辈在看一个晚辈。

但我想起了外面那个蹲在路边卖萝卜的老人。想起那些搬石头的人,修路的人,洗衣服的人。想起那个靠在门框上吃苹果的女人。

“我需要一个住的地方,”我说。

“没问题,”他说,“我给你安排一个单独的铁皮房。有门,有窗,有锁。”

“还有——?”

他看著我。等待。

我看著阿胖。阿胖的屏幕上是那张脸。歪歪扭扭的笑脸。

“没有了,”我说。

他笑了笑。这次比之前真了一点。

“明天,我会让人带你去见我们的人。觉醒者在这里有特殊的职责。你能做的事情,很多人做不了。”

我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他比我矮半个头,但他的手很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拍一个晚辈。

“欢迎来营地,”他说,“你会习惯的。”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是棕色的,很深。

也许吧,我想。

也许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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