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港岛会面 综影从给阿嬤的情书开始
房间里安静下来。
“木生。”淑柔忽然开口。
“嗯。”
“鲁在暹罗,南枝她爹,对鲁还吗?”
“好。”郑木生说,“丈人把瓦当亲儿子待。”
淑柔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丈人——这个称呼,他以前是叫叶老爷的。
“那就好。”她说,声音很轻。
郑木生看著她,嘴唇动了几次,都没发出声音。最后他伸出手,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她的手还是那么糙,指节粗大,掌心有老茧,但骨节分明。
“淑柔,这些年,鲁一个人带著振华,又要管厂里的事……”他的声音有些哑,“对不起。”
淑柔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回应。她只是低著头,看著碗里的粥。
“鲁不欠瓦什么。”她终於说,“是我自己答应的。”
振华病了。
到港岛的第八天,振华开始发烧。
那天傍晚,淑柔给他洗澡的时候,摸到他的小脚丫滚烫。她心头一紧,又摸了摸额头——烫得像火炭。她慌了神,连忙让阿莲去请大夫。
来的是一位西医,姓林,在港岛开了间诊所,是周老板的朋友。林大夫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拿体温计量了一下——三十九度五。他用听诊器听了听振华的胸肺,眉头皱了起来。
“上呼吸道感染,已经有点支气管炎的趋势了。”林大夫收起听诊器,“这个年龄的孩子抵抗力弱,拖下去很容易转成肺炎。”
淑柔的脸一下子白了:“大夫,能不能开点药?”
“开是可以开,但是……”林大夫犹豫了一下,“郑太太,我跟您说实话。最管用的药是盘尼西林,也就是青霉素。这东西能杀菌,能退烧,对肺炎特別有效。但是——港岛现在缺货。之前还能从英国和印度进,现在仗打起来了,航运断了,已经断货快三个月了。”
“香港本地没有药厂生產吗?”
“没有。”林大夫摇摇头,“全世界能生產盘尼西林的实验室都没几个,產量极低,价格比黄金还贵。英国本土都供不上,更何况香港。”
淑柔的心沉到了谷底。
“没有別的药吗?”
“有磺胺,但磺胺对小孩的副作用很大,肝肾都受不了,我不敢用。”林大夫推了推眼镜,从药箱里取出一包药粉,“我先开点退烧的药粉,温水化开餵他。同时配合物理降温——用温水擦身子,额头敷凉毛巾。如果能撑过这三天,烧退了,就没事。如果烧不退……”
他没有说下去。但淑柔懂他的意思。
她送走林大夫,回到振华的小床边。振华烧得迷迷糊糊的,小脸通红,嘴唇乾裂,小手在空气中乱抓,嘴里发出含混的哭声,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淑柔把退烧药粉化在水里,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地餵进去。振华吞了两口就不肯喝了,脑袋扭来扭去,药水顺著嘴角流下来,洇湿了枕头。
她把振华抱起来,搂在怀里,轻轻地拍著他的背。振华的脸贴著她的胸口,滚烫滚烫的,心跳得很快,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小华,不怕。”她轻声说,声音在发抖,“阿姨在,阿姨在。”
眼泪无声地掉下来,滴在振华的小脸上。振华迷迷糊糊地睁了一下眼,又闭上了。
半夜,郑木生从外面回来。他去周老板那里商量建商会的事,走了一天。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淑柔还坐在床边,振华在她怀里,她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淑柔?”他走过去,看见了振华通红的脸,心猛地揪了一下,“小华怎么了?”
“发烧。三十九度五。大夫说,没有盘尼西林,可能会转肺炎。”淑柔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话,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郑木生蹲下来,摸了摸振华的额头。那滚烫的触感像一根针,从他指尖扎进去,直捅到心窝里。
他见过这样的场景。在梦里。
在那个梦里,他刷过无数短视频,其中有一个系列叫“手搓抗生素”——一个年轻人穿著白大褂,在简陋的实验室里用土法提取青霉素。发酵罐是用玻璃瓶改的,培养液是自配的,提取设备是分液漏斗加冰水。弹幕里有人说:“大神啊,这要是穿越到二战,得拯救多少人。”
他当时看著当消遣,刷过去了。后来又刷到过类似的视频,什么“土法提纯”“手搓盘尼西林”“没有恆温箱怎么做发酵”,他手指一划就过去了,没太在意。
但现在他想起来了。每一个细节都想起来了。
那个视频里的培养配方——玉米浆、葡萄糖、硝酸钠、磷酸二氢钾……温度控制——二十四到二十六度,ph值——六点零到六点五。提取方法——用乙酸乙酯或乙醚萃取,冰水浴降低温度,然后冷冻乾燥。
他以为自己忘了,但其实全都刻在脑子里,只是没有遇到对的时候让它浮出来。
现在就是对的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笔跡潦草得几乎看不清,但眼神忽然变得异常清醒。
“木生,鲁在做什么?”淑柔抱著振华,疑惑地看著他。
“想办法。”他说,“淑柔,鲁说过——瓦做什么鲁都信,对不对?”
“对。”她说,没有犹豫。
“那就再信瓦一次。”他转过身,看著她的眼睛,“我要造青霉素。”
淑柔愣住了。
“鲁……鲁一个做罐头的,想要造药?”
“做罐头用发酵,做药也用发酵。原理差不多。”郑木生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粥熬得刚好,“瓦在梦里见过怎么做。设备、原料、步骤——瓦都记起来了。不全,但够用。”
淑柔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亏欠,但还有光。那光,和七年前在叶家送鱼时一模一样。
“瓦信鲁。”她说,“但鲁先把儿子救好再说。”
振华的烧在第三天夜里退了。
是自然退的。林大夫来复查,听了听肺,说支气管的炎症没有加重,算是扛过来了。他说这孩子命大,免疫力强。
但郑木生知道,不是每一次都能靠命大扛过去。下一次生病的可能是淑柔,可能是振华,可能是南枝,可能是继祖。他不能每次都赌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