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望死之眼,秋山惨案 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冬月二十三,上午。
临江城里,秋风瑟瑟,冷雨绵绵,深秋寒意更甚。
离季青夜探班房已经过了两天。
这两天里,倒没什么新鲜事儿,唯一值得说道的就是最近县里开始流传一些传闻,说是秋山驛的狄秋山下有头“人羆”害人,这人羆不同於一般熊羆,狡猾异常,极为邪乎。
另外,掮客赵三儿又给季青介绍了两桩生意,殮了两具尸体,挣了三钱银子。
其中一具尸体,正是龙妹妹记忆里,那个绿了刘函公子的风流浪荡客,听说是被淹死的。只不过究竟是意外失足落水,还是刘苏两家哪家下的黑手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不管如何,有句老话是说对了的,自古姦情出人命。
除此以外,季青昨个出门办事儿,还碰上了茶行刘家老爷子,也就是刘函公子的老爹。
老爷子虚弱得很,一看就是气急攻心伤了身子,看样子就是因为刘函公子和苏小姐的破事儿。
不过说句题外话,若是当初他没有狠心拆散刘函公子和龙妹妹,说不定早就儿孙满堂颐养天年了,哪能有今天呢?
只能说,昨日之因,今日之果,怪不得谁。
感慨之余,季青端了个小马扎,坐在铺子门口屋檐下,手里捧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慢慢喝著。
最近纸人小丫鬟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碗粥就是她大清早熬的,咸淡適中,清香扑鼻,一口下去填了五臟庙的同时,融融暖意也能稍微驱散深秋的寒意。
这几天来,附近的街坊邻里,也晓得筒子街尾的香烛铺子进了个清秀小姑娘,是掌柜的远方亲戚。
甚至还有媒人见其容貌秀美、温婉动人,上门提亲,被哭笑不得的季青给婉拒了。
——纸人通灵,阴神鬼物,我哪怕敢嫁,你们真敢娶吗?
晃了晃脑袋,季青捧著粥碗,看向隔壁大碗茶苑。
茶苑掌柜的姓朱,是个会做生意的,阴雨天气里,在门口支了个大棚,请了唱曲的角儿,来回唱那《芸娘冤》,一口嗓子哀怨淒绝,吸引了不少茶客,热闹得很。
季青望著这些茶客,心神一动,双目一凝。
剎那,在他的视野里。
那听曲儿嘮嗑的三教九流,甭管是下雨天閒著没事儿的老爷们儿,躲雨避风的担货郎,游手好閒的懒汉,甚至眼珠子咕嚕嚕转的荣门子弟……
这些茶客的脖子上、胸口处、脑门儿正中都氤氳淡淡红光。
季青明白这是何意。
这些红光所在,便是他们的弱点,或者说死穴。
这是收服了红缨鬼头刀,度化崔大彪的鬼魂后,悼亡镜给出的奖励。
除了崔大彪二十年的余寿以外,他的一生涓滴,生平种种,最后化作了一双“望死眼”。
刽子手这行当,最重要的是啥?
刀快?手稳?心狠?
对,也不对。
在死去的崔大彪看来,最重要的是一双眼睛。
作为一个成熟的刽子手,有时候需要面对不同的情况。
有的死囚,哪怕是犯罪,也情有可原,令人敬佩,就得保证一刀乾脆利落砍断皮肉筋络和骨骼,儘量减轻其痛苦。
还有的死囚家属,会给刽子手送上红包,求个全尸,就得一刀斩断,脑袋掉了,但还连著一层皮。
老话说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旁人眼里简简单单的一刀,在刽子手这儿学问可大著呢!
而要做到这些,除了基本功以外,最重要的就是一双如炬般的眼睛。
崔大彪无愧於其中佼佼,技几乎道。
无论是谁,只要从他面前过,哪怕裹著厚厚的棉袄,缩著脑袋,他也能“看到”对方脖子处最致命的那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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