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我说姜维是外行 三国:怒斥仇国论,说姜维是外行
陇右的城没攻下来几座,蜀中的兵和粮倒是耗了七七八八。
这不是北伐,这是和魏国比消耗,看谁先撑不住。
魏国地盘比我们大,钱粮比我们富,人口比我们人多。
要是比消耗,將军必输。”
沈恪这番话说完,姜维半天没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声问道:“你说的这些,朝里有多少人想过?”
“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少,敢在將军面前说的倒是没有。”
姜维冷笑了一下,说话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么说来,你倒是敢当这个第一人。”
“卑职没有私心,今日能在譙公面前驳斥仇国论,自然敢在將军面前直言不讳。”
姜维脸色先是不悦,但他也並未对沈恪这个小吏发怒,只是反问起来。
“你说的倒是一套又一套,按照你的说法,那你觉得本將应该怎么打。”
“两年之內不出兵,的確是需要让益州先休养生息。”
沈恪的话,让姜维眉头拧了起来:“停止北伐,魏国就不来打我们了?”
沈恪笑了下,继续徐徐说道:“最起码,魏国短期內打不了我们,司马昭刚平了诸葛诞,淮南三叛之后,他急需稳住內部,没工夫西顾。
这两年是难得的空当期,將军应该用来练兵、屯田和修筑关隘,而不是再出去打一仗,把仅有的家当也耗掉。
等將军练好了兵,安心等待魏国时局大变之际,就是我们季汉再次出击之时。”
这一句说完,姜维沉默了很久。
外头天色暗了下来,有下人进来点灯,又无声退了出去。
灯火映在姜维脸上,明暗不定。
“沈恪。”沉默良久,姜维终於开口。
“卑职在。”
“你这番话,要是换个人来说,今日就出不了这个门了。
但看在陈奉宗的面子上,本將就不计较你的狂悖之言。”
姜维的话让沈恪把心放在了肚子里,姜维口中说的陈奉宗就是陈祗,他知道姜维和陈祗的关係,二人一文一武都是朝中的主战派。
自己身为陈祗的下属,严格来说跟姜维还算是自己人。
姜维话音刚落,但又话锋一转。
“你虽然年少狂悖,但你所说的事情也算有可取之处。
段谷之后,我也想过这些。
只是我要是停了北伐,朝里就要说我畏战。
譙周那一派正等著逼陛下议和,我停一年,季汉就要人心惶惶一年。”
沈恪明白姜维话中的意思,姜维必须要不断北伐,这既是他实现自身理想的手段,同样又是蜀汉维持正统性的需要。
“所以將军自然要变换一下思路,不是说將军今后就不北伐,而是將军今后出兵,不必每次都倾举国之力。
沈恪將自己的想法,一口气说了下去:“以小规模的袭扰和试探为主,三五千人出去转一圈,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回来。
对外能堵住投降派的嘴,对內能让將士保持战备。
同时把真正的精力,放在练兵和屯粮上头。
等到两三年后兵精粮足,一旦魏国內部再生变故,將军再倾力一击,那才是真正的北伐。”
姜维听完,没有立刻表態,只是端起酒喝了一口。
“你一个抄文书的令史,懂的倒是不少。”
“將军过誉,卑职只是旁观者清。”
姜维把酒樽往案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你说的这些,有些道理,但也只是纸上谈兵。
你知道为什么,丞相当年能做到进退自如?
因为丞相手里有十万精兵,粮道从汉中直通前线,后方有蒋琬费禕替丞相稳著。
本將现在有什么?
兵不满五万,粮道时断时续,朝里还有人天天盼著我战死了事。”
这话说得直白,沈恪也没接茬,因为姜维说的是实情。
姜维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你说的那些,本將会琢磨。
但你记住一件事,今日你我之间说的话,出了这个门,半个字都不许往外漏。
你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陈奉宗也保不了你。”
“卑职明白。”
沈恪站起身,朝姜维行了一礼。
姜维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沈恪转身出了偏厅,那个校尉已经在外头等著,领著他原路出去,又坐上马车送回城中。
马车在夜色里走了一阵,沈恪靠在车壁上,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一天,先是朝堂上驳了譙周,接著被陈祗叫去谈话,最后又被姜维请过去喝酒。
三件事连在一起,让他这个小小令史,算是彻底进入了蜀汉高层的视线。
这既是机会,也是风险。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確定,姜维今天虽然嘴上没鬆口,但那番话他听进去了。
段谷大败之后,姜维心里未必没有反思过,只是他身边没人敢说这些话,也没人能给他一个台阶下。
自己今天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个台阶递过去。
至於姜维怎么做,那就看接下来的局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