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蜀地寒门的生活  三国:怒斥仇国论,说姜维是外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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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应了一声,进了自己住的那间屋子。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榻,外加一个矮案和一个书架。

木製书架上,放著十来卷竹简和几册帛书。

这些都是他在尚书台抄文书时,偶尔求到的旧简。

原身在这间屋子里住了十几年,从小时候记事起到如今二十四五。

墙角有个木箱子,里面是父亲沈平留下来的东西。

一把生了锈的环首刀、一块军中的竹符,以及几件旧衣裳。

这就是沈平给这个家,留下的全部东西。

沈恪在榻上坐下,目光扫过那个木箱,心里没什么波动。

原身的记忆告诉他,沈平活著的时候,家里的日子比现在稍好一些。

军中小吏虽然品秩不高,但好歹有稳定的俸禄和口粮配给。

沈平死后,朝廷给了一笔很少的抚恤,之后就再没管过。

周氏不是什么大户出身,娘家在南郡也是普通农户,远在千里之外指望不上。

她能在成都把沈恪养活,还供他识字。

最后走通关係进了尚书台做抄写小吏,已经是用尽了全力。

沈恪从记忆里知道,为了让他进尚书台,周氏当年求了好几个人。

最后是託了一个,当年跟沈平同在军中做事的旧识,辗转搭上了关係,才把他塞进去做了个最末等的令史。

进去之后就再没人管,在尚书台三年,沈恪一没升迁,二没得过什么赏赐。

只有每个月领一份,堪堪够两人吃饭的俸粮,周氏偶尔还接些缝补的活贴补家用。

这就是蜀汉底层小吏的真实处境,不仅沈恪如此,绝大多数的蜀汉小吏,现在过的生活也就这样。

沈恪坐在矮案前面,展开一卷竹简,上面是他最近正在写的一篇屯田策论。

他最近在尚书台里,面对譙周儿子带人刁难的时候。

不仅仅是极力反抗,同时还在准备一些能够让他翻身的东西。

这份策论,就是他要在陈祗面前证明自己价值的东西。

除了这一层原因以外,另一个直接原因,则是他知道蜀汉现在这套经济模式撑不了太久。

刘巴当年那套办法,核心就是两个字:透支。

用虚高的货幣,透支民间財富来充实国库,短期有效,长期一定出问题。

而诸葛亮时期之所以能撑住,不是因为经济好,是因为诸葛亮治理严明,官吏不敢贪墨,民间虽然困苦但不至於变得混乱。

如今诸葛亮死了二十年,官吏的手脚早就没那么乾净。

陈祗能压住大面,但下面的蛀虫他管不过来,况且他也不想全管。

要是管的多了得罪人就麻烦了,他还要靠手下人办事,毕竟他又没有诸葛亮那么高的威望。

所以一直粮价在涨,百姓生活日渐困苦,但朝堂上没人提这个事。

譙周那篇《仇国论》说蜀汉不该北伐,要休养生息。

道理对不对另说,但他看到百姓疲敝的现实,確实不是瞎编的东西。

沈恪提起笔,又在这份屯田策论上添了几行字。

他写的不是什么宏观大论,就是一些很具体的东西。

成都平原的水利沟渠,有哪些年久失修,哪些荒地可以重新开垦,军屯和民屯怎么配合,怎么在不增加百姓负担的情况下多產粮食……

这些东西他一个令史写出来没用,但如果能递到陈祗手上,再由陈祗推到朝堂上去,那就不一样了。

“阿恪,吃饭了。”

正在沈恪奋笔疾书的时候,这时外面周氏喊了一声。

沈恪这才放下笔,把草稿收好,出了屋子。

院子灶棚底下,陶锅里仅仅煮著一些稀粥,旁边是一碟咸菜,以及半块粗饼。

娘俩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吃饭,两人一时间也没什么话说。

吃到一半,周氏却突然开口:“隔壁王婶今天问我,你在尚书台做得怎么样,有没有升一升的指望。”

“娘,这个不急,我现在才干了三年。”沈恪嚼著粗饼,语气平淡。

周氏没再说什么,但手上的筷子停了一下。

沈恪知道她在想什么,自己儿子已经二十四了,还是个最底层的小吏。

不升迁就意味著俸禄不涨,俸禄不涨就意味著日子得一直这样过。

至於成家,那就更不用提了。

成都的士族大户,看不上他这种没根底的穷吏,普通人家的女儿嫁过来也是跟著吃苦。

周氏嘴上不催,但心里著急。

沈恪自然知道母亲想让自己成家立业的心思,但现在他的心思並不在这上面。

用不了几年,蜀汉都快灭亡了,到时候晋朝建立,司马氏一大家子人没安静几年,就又会开始作妖。

到时候大家的日子更加难过,还谈什么成家立业。

心里暗自琢磨著,沈恪直到把碗里的粥喝完,这才放下碗,隨口给周氏回了一句。

“娘,再等等,快了。”

周氏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但看儿子神色平静,也没多问。

沈恪帮著收拾了碗筷,回屋继续写他的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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