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锦官城內,万家烟火 三国:怒斥仇国论,说姜维是外行
鄴城、洛阳的官坊这几年大量招募工匠,仿製蜀锦的花样和织法。
虽然质量还比不上正宗蜀锦,但价钱便宜,又省了跨境贸易的风险和成本。
魏国不少小士族,也慢慢开始接受本地產的锦帛。
更关键的是,曹魏朝廷对蜀锦贸易的態度也在变化。
以前士族们花自己的钱买点好东西,朝廷也懒得管。
但如今魏国的有识之士已经看明白了,你花真金白银去买蜀锦,等於是在给敌国输血。
蜀汉拿这笔钱去养兵,接著去北伐,回头打的还是你。
所以这两年,魏国边境对蜀锦商道的管控越来越严。
虽然没有明面上下禁令,毕竟那样会得罪国內一大批喜欢蜀锦的权贵。
但暗地里设卡盘查、提高关税、查扣商队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沈恪在尚书台就见过东吴那边转来的商报,说从荆州方向走货的蜀锦商队,去年被魏军扣了三批。
这就是一场古代的,经济贸易战。
蜀锦的外销量在萎缩,但成都锦坊的產能还维持在原来的水平。
產多了卖不出去,锦价就跌。
锦价跌了,织工的工钱就发不出来。
工钱发不出来,人就散了。
沈恪走过锦坊那条街的时候,注意到好几家铺面关著门。
有的是歇业,有的门上贴著转让的布条,风吹得一晃一晃。
三年前他刚进尚书台的时候,这条街还是满满当当的。
这就是蜀汉如今面临的困境,支柱產业被人掐著脖子,又找不到新路子。
北伐要花钱,百姓要吃饭,锦坊要维持,三头都要顾,但钱就那么多。
沈恪买完东西往回走,路过城西的时候,正好碰上一群人围在一起看什么。
他凑过去一看,是个说书人。
一个瘦高的中年人,站在路边的矮台上,拿著根竹棍比划,讲的是武侯北伐的故事。
“话说丞相六出祁山,七擒孟获,一生鞠躬尽瘁……”
围著的百姓有二三十人,听得津津有味。
说书人讲到诸葛亮五丈原病逝那一段,几个老人甚至红了眼眶。
沈恪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听太久。
武侯死了二十年了,成都百姓还在怀念他。
不是因为他北伐打了多少胜仗,而是因为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苦,但大家日子过的也公道。
官不敢欺民,吏不敢贪墨,赋税虽重但说得清楚明白。
老百姓知道自己交的粮去了哪里、为了什么。
如今呢?
粮还是照交,税还是照收。
但交上去的钱粮到底花在了哪里,底下人越来越说不清楚了。
沈恪走回家的路上,又路过了那条窄巷。
巷口的老妇人还坐在那里编草鞋,旁边多了两个帮忙的小孩。
一双草鞋卖五钱,一天编五六双,挣个二三十钱,够买半斤粗米。
沈恪到了家,把盐和豆酱递给周氏。
“布呢,你没买布?”
周氏看到沈恪只带回了盐和豆酱,不禁面露疑惑。
“粗布都太贵了,改天再说吧。”
周氏嘆了口气,也没多问,转身去灶棚忙活。
沈恪回屋坐下,把矮案上的策论草稿摊开。
他在“屯田”两个字后面,又加了一条“兴锦”。
蜀锦的问题不在於质量不行,在於销路被人卡住。
魏国那边的路越来越难走,那就得想別的办法。
南中那边的蛮族对蜀锦的需求一直有,东边的东吴也会购买蜀锦,只是价钱压得狠。
毕竟江东杰瑞,办事情一点儿都不留情。
另外还有一条路,就是成本上下功夫,想办法降低成本。
成都锦坊现在的织法费工费时,一匹上好的蜀锦,需要一个熟练织工忙上大半个月。
如果能改良织机、提高效率,同样的人工產出更多的锦,即便单价降了,总量上来也能把帐做平。
只不过这些想法,他暂时只能写在纸上。
一个八品令史,说这些话没人会听。
但他知道,这些东西迟早用得上。
沈恪写了一阵,搁下笔,把草稿卷好塞进矮案下面的暗格里。
院子外面传来隔壁人家的说话声,有男人在骂孩子不好好干活,有女人在叫吃饭。
夕阳从院墙上慢慢滑下去,这就是蜀汉延熙末年,一个普通寒门小吏的日常。
没有波澜壮阔,没有金戈铁马。
只有抄不完的文书、涨不停的粮价,和一间透风的土屋。
但沈恪並不著急,他要想改变现状,就得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