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承恆食业 半岛:无隅之味
白松露,鱼子酱,和牛,基本上都能检索到。
所以,我之前用过的大部分菜品原材料,居然都来源於承恆的合作商?
其中有几款商品,他当时还暗自腹誹过,骂了几句黑心。实在是过於天价了。
就拿陈砚自己烹飪过的熟成牛肉来说,品质高是不假,可价格同样离谱,没修过边的10公斤原料,每块大概折合16wrmb,足足是市场普通商品的上百倍。
草率了,吐槽到自己家头上了。
“资本家”竟在我身边,还好薅的都是有钱人。
怀著好奇,陈砚调出承恆的发展史介绍。
最开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老照片,拍摄於1973年的香港,画面上是几个朝气蓬勃的青年人站在小楼前给公司剪彩。
侧边栏按位置標註著照片里的人。
创始人陈树淳和妻子荣智雅(居中)。
那早逝的、他从未见过的奶奶,和他记忆中照片里的模样一样。家族背景和个人性格的交织,让她有种复杂的魅力——明艷大方,浑身却透著鲜活的灵气。
爷爷是他没见过的样子,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合身的西装,挺拔帅气,很符合那个年代八九点钟的太阳。
呜~
水烧开了,陈砚开始冲泡茶叶,按照爷爷教给他的步骤一步步地施为。
茶叶的香气瀰漫在宽阔的办公室里。
品了口茶水,微苦后是回甘,就像爷爷第一次泡给他喝的那个味道一样。
记事后,有关於爷爷的第一个画面。
是父亲带著自己回广东祭祖,进祠堂的时候,从外往里走,好几进的大院子,一道道门槛后,是一帮帮形色各异的人,他那时候还是个小不点,谁也不认得,只是跟著打招呼,让叫什么叫什么。
走到最里面,几个伯公和爷爷坐在最上座,有个叔叔打趣他,问认不认得哪个是自己的爷爷。
自己虽然认不出,但环视了一圈,还是凭藉直觉抱了过去找对了人,爷爷原本略显紧张的脸,一瞬间笑得像绽放的菊花一样。
爷爷搬来韩国后,大清早的经常穿个运动装休閒装就领著自己跑步到几公里外的早市上,把那时还在上小学的自己折腾得不轻。
平时在家就研究研究菜谱,教教他做菜,学校放假了,就带著他飞到世界各地的食材基地玩,大手牵小手,走了不少地方。
从没见过这么亮堂的爷爷,印象里,小老头沉静的背影,总透著股孤寂。
变化这么大,是因为奶奶吗?
遥想当时,每当爷爷做好某道菜让陈砚“品评”一下的时候,总会提一嘴。
这是你奶奶当年喜欢的菜式,以前嚷嚷著让我学了在家里做给她吃,可惜我还没学会怎么做,她就去世了。
在国外的时候,路上买小吃特產,也会一脸怀念地说你奶奶当年就挺喜欢吃这个东西,你尝尝。
甚至有次他听到了爷爷在奶奶祭日喃喃自语的怮哭。
爷爷在骂陈树淳混蛋,爷爷在怪他自己,怪自己当年选择的留学专业。
如果不是选择那个专业,就不会遇到同在海外留学的她,更不会有后来的相识相知相爱。
也不会顺理成章地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
不娶回来,就不会跟著一起生活在香港,也不会这么早早地因为一场车祸离开了人世。
奶奶在爷爷心里的分量真的很重,重到情愿彼此没有拥抱过,换她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一直到爷爷生病离世,都没有腾出过一部分给其他人。
印象很深的是,2011年初,在台南看乌鱼子的时候,爷爷的合作商,酒桌上喝得晕乎乎的。
对方调侃起爷爷,怎么不再找个女伴,白瞎这么健壮的身体,推了两句,对方还在喋喋不休,气得爷爷直接大动肝火,当场狠狠地骂了回去。
这对陈砚的衝击一直很大,他那时不懂正確的爱情观是什么样的,但是他觉得那一刻的爷爷真的很“高”,比合影过的那些篮球运动员还要高。
端起茶杯,陈砚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首尔的景色。
也是那天,他第一次遇到周子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