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计划 三流冒险者生存指南
普通猎户可教不出一个能一脚踢飞哥布林,还能用气稳住重伤冒险者血流的女儿。
如果能见一面,说不定能问到很多东西......
气到底是什么?
职业者到底怎么踏入?
为什么这个世界里会出现和自己前世相同的语言,词汇,甚至一些让他觉得微妙熟悉的概念?
罗南以前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
只是没资格想太多,如何活到明天,已经占用了他大部分的脑子。
可现在不一样。
罗南看著眼前这个本来应该被他归类为“麻烦”的少女,她的背后仿佛连著一条很重要的线。
一条罗南以前根本够不到的线。
回家。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轻轻撞了一下。
罗南的心跳稍微快了一点。
不是因为兴奋。
绝对不是。
他只是觉得,作为一个理智的低级冒险者,应该儘可能收集一切可能提高生存率的情报。
没错。
情报收集。
非常合理。
绝对不是因为“回家”这两个字让他有点动摇。
“梅。”
“嗯?”
梅停了下来,眼睛亮亮地看向他。
“你回家的路,记得吗?”
“记得!”
梅用力点点头。
“从镇子出去,往山那边走,走过森林,翻过两个山坡,再找到很高很高的松树,然后闻到山泉的味道,就到了。”
罗南沉默了一下。
这算哪门子路线?製图师听了都得哭著改行。
“有正常一点的说法吗?”
罗南抱著最后一点期望问。
梅认真想了想。
“没有。”
“比如地名?村子?路標?”
“有很多树。”
“我就不该期待你能给出正常导航。”
罗南捂住额头,有些无奈。
很好,这条线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好够到的。
梅歪了歪头。
“罗南要一起去吗?”
罗南动作一顿。
他很想立刻否认。
毕竟跟著一个刚认识没两天的女孩去山里拜访她父亲,听起来就很像某种会被父亲一拳打飞的糟糕发展。
更何况,他现在身体还虚著,刀也要修,钱也不多,旅店欠帐还没还。
从理智角度看,他应该先回旅店睡觉,再去铁匠铺修刀,再想办法接几个安全任务,把钱袋填回到不会让人心慌的程度。
可“回家”这个想法犹如一枚被丟进水里的铜幣,在他脑子里一圈圈盪开。
罗南沉默了片刻,最后用一种很勉强的语气说道:
“如果只是去確认你能不能安全回家……也不是不行。”
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罗南要去梅家!”
“不要说得像是我要去做客一样。”
“不是做客吗?”
“不是。”
罗南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是出於一个临时前辈的最低限度责任,確认你不会在回家路上迷路或者因为什么原因把自己搞丟。”
梅认真摇头。
“不会吃顏色太亮的蘑菇的。”
“很好,至少这条常识还在。”
罗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顺便。”
“顺便?”
“顺便问问你父亲一些事情。”
梅眨了眨眼。
“什么事情?”
罗南想了想,看著梅无辜的眼神,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
“气。”
“气?”
“还有……语言。”
“语言?”
梅重复了几遍,表情越来越迷茫。
罗南看著她,忽然觉得自己大概问错对象了,指望她理解这些问题,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算了。”
罗南摆了摆手。
“总之,你父亲应该比你懂。”
梅立刻点点头。
“父亲很厉害!”
“看得出来。”
能把你养大还没被你气死,已经很厉害了。
罗南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
他只是看向远处街道尽头,三猪镇的屋顶后方,隱约能看见远处起伏的山影。
龙哮山。
光听名字就能感觉到很不妙。
如果这个世界的地名稍微讲点道理,那这种地方一般不是有龙,就是曾经有龙,或者至少有人因为和龙扯上关係而死过。
罗南看著那片山影,忽然又有点后悔。
他为什么要主动往麻烦边上凑?
不对。
这不是主动。
这是情报收集。
如果能弄清楚气,职业者,语言,甚至自己的来歷,他就能更安全地活下去。
说不定还能找到回家的路。
罗南在心里认真点了点头。
没错,这是理性判断。
“先说好。”
罗南转头看向梅。
“不是现在就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刚醒,身体还虚著,刀也得修,补给也要买,而且我还得確认那座山到底在哪。”
罗南斜著眼睛看向梅。
“毕竟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对吧,你这个导航方式,听起来和『闭著眼睛往森林里走,命好就能到』差不多。”
梅认真点头。
“嗯!”
“你不要赞同这种评价。”
“还有,路上听我的。”
“嗯!”
罗南拍了拍自己脸颊,打起了点精神,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有些发软的腿,嘆了口气。
“总之,先去旅店,其他的什么到时候再说。”
“嗯。”
梅笑著点头,脚步明显轻快了一点。
罗南看著她开心的样子,忍不住补了一句:
“先说好,不准再跟我睡一张床。”
“为什么?”
“这个问题我们刚才討论过了!”
“可是罗南会冷。”
“我不会冷!”
“昨天就很冷。”
“昨天那是我昏迷了!”
“昏迷会冷的。”
“重点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不准再跟我睡一张床!”
“可罗南会冷。”
“都说了我不会冷!”
罗南一边说,一边下意识裹紧了外套。
梅看著他的动作,眼神变得更加確信。
“罗南又冷了。”
“这是风!”
“风会让罗南冷。”
“所以我说重点不是冷不冷的问题!”
罗南感觉自己再爭下去,很可能会被梅拖进某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逻辑陷阱里。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放弃。
和梅爭论常识,大概就跟试图用短刀把水切开一样。
看起来很努力,实际毫无意义。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旅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