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第六感?  黄金术式:魔法学院最强新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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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选择了另一条路。”艾伦说。

达里安点头。“我以最高的標准要求自己,认真训练身体、学习魔法。如果那种预感所指向的考验真的会出现,我希望自己到时候有足够的实力去参与、去面对。”

这就解释了很多事。

船上那种近乎偏执的自律,入学后被所有人注意到的超常水平,以及他和一切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如果一个人从小就活在“世界末日可能隨时降临”的阴影下,他確实很难把精力浪费在普通的社交和日常琐事上。

艾伦始终沉默地听著,表情认真,没有露出任何不当回事的笑容。

达里安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多看了艾伦几眼,目光里有一丝微妙的意外,大概是没料到对方会以这种態度来对待自己说的这些话。

而艾伦心里想的是:如果我没有面板,我大概也不会太当真。

可他刚刚亲眼看见了那个72。

直觉72。

在他接触过的所有人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项属性达到过70以上。这个数字放在百分制的框架里已经属於极端异常值,而它偏偏落在了“直觉”这个最难以用理性解释的属性上。

一个拥有72点直觉的人告诉你他从小就有一种关於世界命运的模糊预感,你要是还把这当成小孩子的幻想,那只能说明你自己才是傻子。

“你刚才说,”艾伦斟酌著开口,“你救我的时候有一个很难解释的理由。和你说的这些有关?”

达里安点了点头。

“当时我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他说,“觉得如果看著你就那样死在船上,对於世界命运来说会是一种无法接受的损失。”

艾伦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慢慢地说,“我在你所预感的那个未来考验中,会发挥某种重要作用?”

达里安摇了摇头。“我对细节性的问题一概不知。我只拥有一个挥之不去的縈绕预感,以及非常少见的、偶尔关於这个预感的更细节察觉。”

他看著艾伦。

“发现不能让你死在船上,就属於后者之一。”

艾伦靠在长椅背上,仰头看著头顶树冠间那片正在变暗的天空。

一只棕色的小鸟从枝叶间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那你觉得,”他问,“我在那个考验中的重要性……大概是什么程度?”

达里安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从小拥有的这种预感並不完全是笑话,”他最终说,“那么我猜测你会发挥很重要的作用。甚至可能比我还要重要。”

他的语气在说出这句话时没有任何勉强或嫉妒,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他从自身感受中得出的判断。

“即便我唯一的目標,就是在这场考验中展现出足够多的价值。”

艾伦转过头看著他。

傍晚的光线已经暗到让达里安的面部轮廓变得有些模糊,但那双浅灰蓝的眼睛在昏暗中反而显得更加清澈。

艾伦在心里评估著眼前这个人的性格。

然后他问了一个可能有些冒犯的问题。

“达里安,你是不是经常有一些……英雄悲剧落幕式的想像?”

达里安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就是那种,”艾伦继续说,“在考验中做出巨大贡献,然后牺牲,然后成为后世传唱的名字之一。”

达里安没有立刻回答。

但艾伦注意到,在傍晚残余的光线里,对方的耳朵似乎微微红了一点。

“……是。”达里安承认了,“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位足够重要的、能被人们铭记的悲剧英雄。”

他很快补充道:“但这不代表刚才说的那些预感是因此而幻想出来的。恰恰相反,是因为长久以来都无法消除这种预感,所以我才开始期望这样的结局。”

艾伦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个因果顺序。

“如果一般人拥有你这样的预感,”他慢慢地说,“大概要么自甘墮落觉得未来没救了,要么强行无视觉得自己有心理问题。可你因此產生的愿望却是如此……”

他找了个词。

“……悲壮。”

达里安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那確实是一个微笑。

“我最尊敬、最仰望的人,”他说,“是在潜伏时代末期有勇气带领人类掀起反抗旗帜的祖先们。”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艾伦,目光在艾伦那双比纯血人类略尖的耳廓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当然,潜伏时代也就是精灵们口中的黄金时代。”

艾伦没有对这个称呼上的区別做出任何反应。他是第二代混血儿,对这段歷史的两种敘事版本都有所了解,此刻也没有纠结於此的心情。

达里安继续说了下去。“那时候的古代精灵远比现在强大,成年就相当於铁阶法师的水平,寿命长达四百年。而人类那时除了数量更多、满怀热血之外,连魔法都还没有学会。”

他的语速在说到这段歷史时微微加快了一些,像是在讲述一个他反覆回味过无数次的故事。

“虽然经过精灵內战和『大污染』之后,古代精灵都被削弱到了和现在差不多的水平,但最终人类能够在仇恨时代中渐渐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导文明种族——这段歷史中任何一个有事跡被铭记传唱下来的英雄,不论有名还是无名,都激励著我维持自律与刻苦。”

艾伦听完,沉吟了一会儿。

“假如你所预感的一切都是真的,”他说,“难道活下来成为活著的传奇,不才是最好的结局么?为什么一定要追求悲剧式的牺牲?”

达里安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一直以来所拥有的,只有对危机考验本身的模糊预感。”他的声音很轻,“我感觉不到任何考验之后的方向与存在。”

他看著前方那片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树影。

“这要么代表著整个文明都没能通过这次考验,要么就是我將在考验中消失。从可能性和代价的角度考虑……我更倾向於后者。”

艾伦没有接话。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那太廉价了。反驳?他没有任何证据。而达里安说出这些话时的那种平静,本身就说明这不是一个需要被安慰或反驳的人。他早就和这个结论和平共处了。

沉默持续了一小段时间。远处食堂方向的喧闹声渐渐稀疏了一些,大概是晚餐的高峰期已经过去了。

“我一开始只是来感谢救命恩人的,”艾伦最终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自嘲式的轻鬆,“没想到结果听到了这么深远的、关於世界命运的討论。”

他看著达里安。

“你告诉了我一个足够重要、足够珍贵的秘密。那么以后如果你需要,我会回报你一个秘密。”

达里安转过头来,目光忽然变得格外认真。

“我现在就想问一个问题。”他说。

艾伦微微一怔,“问吧。”

“你现在,”达里安的声音很平,可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仔细权衡般郑重,“是否还是艾伦·瑟雷亚?”

艾伦感觉自己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至少他希望自己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了,像是有人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把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为什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他反问,声音控制得儘量稳定。

达里安没有被这个反问打断。

“凭船上那段时间我对艾伦的观察,”他说,“那个人不是一个会静静听完我刚才说的这些话、还能认真思考对待的人,更没有能力看穿我的內心问出刚才那个问题。在我看来,船上的艾伦是一个深陷於自己內心世界无法自拔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艾伦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而现在的你,是一个非常……完整的人。”

艾伦没有说话。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理由。”达里安继续道,“你晕倒的那一小段时间里,我同样感觉到了某种极不寻常的东西。”

他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表述。

“就像是你这个人对世界命运的重要性从那一刻开始真正发生了。而晕倒之前的艾伦其实仅仅具备这种潜力,並不意味著重要性本身。更类似於……”

他微微苦笑了一下。

“……某种载体?”

他摇了摇头,“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很奇怪。但它確实源於我的真实感受。”

艾伦坐在长椅上,后背靠著椅背,仰头看著头顶那些在夜色中变成黑色剪影的树叶。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72点直觉。

这个数字此刻在他脑海里反覆闪烁,像一盏不肯熄灭的警示灯。

达里安不仅感知到了“世界正在走向危机”这种宏观层面的东西,甚至连他穿越这件事本身所带来的某种……命运层面的变化,都被那份超乎常理的直觉捕捉到了。

虽然达里安显然无法准確理解自己感知到的是什么,但他的感受指向了一个极其接近真相的方向。

艾伦斟酌了很久。

久到达里安大概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我是艾伦·瑟雷亚,”他终於开口,声音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且我只能是艾伦·瑟雷亚。”

他停了一下。

“但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答案——”

他转过头,在昏暗中与达里安对视。

“你可以认为,原来的艾伦·瑟雷亚已经死在了那艘船上。而我……是重获新生的艾伦·瑟雷亚。”

达里安看著他,很久没有说话。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头顶的树冠变成了一片浓密的黑色,只有从枝叶缝隙间偶尔漏下的一两点星光证明天空还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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