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章 三十九级台阶(划掉)一千五百级台阶  纵横:街机时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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湾流g200从美国东海岸起飞,经停爱尔兰香农国际机场加油两小时,最终於夏令时东三区(eest,utc+3)五点一刻,稳稳降落在布加勒斯特的跑道上。

林峰下飞机时特意往驾驶舱瞥了一眼,心里暗嘆这飞行员是真狠人——连续十几个小时的洲际飞行,中间只落地歇了俩小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美军在波斯湾那帮疯子一样,出发前磕了一堆强化剂,能硬扛十八个小时的超长航程,从英国费尔福德皇家空军基地直飞荷姆兹海峡执行轰炸任务。

踏出舱门的瞬间,一股混杂著航空煤油味、乾燥尘土气和东欧特有的凛冽寒气的风,劈头盖脸地扑了过来。

四人终於能好好打量这片孕育了无数吸血鬼传说的土地了。

此刻正是世纪之交,特兰西瓦尼正处於后**主义转型的阵痛期,自1989年齐奥塞斯库政权倒台后,整个社会就像一台被拆散后勉强拼回去的老式拖拉机,到处都在漏机油。

经济持续崩盘,通胀率高得离谱,外贸逆差一年比一年难看;罗马尼亚族与匈牙利族延续了几百年的矛盾愈演愈烈,政权更迭、民族撕裂、信仰真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著这片古老的土地。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地狱般的开局。可对某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来说,却是再完美不过的温床。混乱、恐惧、绝望、流离失所——这些负面情绪,可比新鲜血液更能滋养黑暗。

四人沿著空无一人的贵宾通道往外走。他们脚下的弗拉伊库国际机场,坐落在市中心以北8.5公里的巴尼亚萨区,始建於1912年,是东欧最古老的仍在运营的机场,也是世界五大最古老机场之一。

林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停机坪和候机楼——这个时间点本该是客流高峰期,可他们这一路走来,別说乘客,连个穿制服的地勤都没碰见。不用问,肯定是被那位伯爵大人直接包了场。也不知道那个老蝙蝠在这机场里到底占了多少股份,或者说,这里的『股东』和『管理层』里,到底还有几个是喘气的活人?

林峰对特兰西瓦尼亚的全部印象,基本停留在小时候电视台里播的那屈指可数的几部译製片里。《多瑙河之波》、《沸腾的生活》,还有那部被无数人当成西部片的《神秘的黄玫瑰》系列。

他至今都记得男主角马尔杰拉图(黄玫瑰)一边咔嚓咔嚓嗑著葵花籽,一边漫不经心地把酒倒在枪管里的画面。当年国內多少半大小子看完这片子,有样学样地嗑著瓜子、倒酒装酷,结果没少挨家长的混合双打。

如今真的站在这片土地上,葵花籽和浪漫主义的余韵,早被血腥味给盖得一乾二净。接下来要面对的,可不是译製片里那种带著侠盗浪漫色彩的冒险,而是一个货真价实、活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黑暗生物。

林峰深吸了一口带著铁锈味的冰冷空气,將那些泛黄的童年回忆强行摁了回去。

他回头看了眼还在东张西望的伊索尔德,以及一脸严肃的雷岳和露西,目光投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喀尔巴阡山脉,那里正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晨雾之中。

“走吧,该去会会那位伯爵大人了。”

【8:00 pm?克卢日-纳波卡?阿尔热斯河谷?波耶纳里城堡】

波耶纳里城堡(poienari castle)盘踞在特兰西瓦尼亚南部瓦拉几亚地区的阿尔热斯河谷深处,始建於十五世纪,曾是『穿刺公』弗拉德三世抵御奥斯曼帝国的铁血要塞。

如今,它成了吸血鬼伯爵的私人宅邸兼指挥中心。歷经数百年的扩建与黑魔法改造,城堡外围早已彻底要塞化,尖锐的箭塔、厚重的城垛与隱蔽的暗堡在暮色中勾勒出狰狞的剪影,像一头蹲伏在喀尔巴阡群山阴影里的黑色巨兽,正静静等待著猎物上门。

四人从加长版黑色劳斯莱斯上下来时,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散架了。

“我的腰……我的老腰要断了……”露西扶著车门,电蓝色的短髮蔫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幸好机舱和车里全程开著冷气,不然伊索尔德裹著那身四十斤重的银质板甲,早就热成一块会走路的烤乳猪了。但即便如此,当她看到城堡下方那条蜿蜒而上、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时,腿肚子还是不爭气地开始转筋。

“一千五百级。”雷岳仰头望了望,回忆起当年在旅游杂誌上看过的介绍,声音里带著一种壮士赴死的悲壮。

“啥?!”伊索尔德的面甲“哐当”一声弹到了头顶,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骑士……我、我能不能……”

“不能。——除非有轿子。”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城堡方向很快走下来一队身穿黑色燕尾服的高大僕从,他们面色苍白,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音,抬著两架装饰著暗金色蔷薇花纹的双人轿子,步履轻快地来到四人面前,整齐划一地鞠了一躬。

伊索尔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了第一架轿子。那身沉重的板甲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得哐当作响,她蜷缩成一团,活像个被硬塞进罐头里的沙丁鱼。她扒著轿窗欲哭无泪:“骑士……我以后再也不想穿鎧甲了……”

“先忍著!”林峰憋著笑,顺手把她晃出来的腿往里推了推:“等这次任务结束,给你定做一身轻的。”

露西见状,二话不说钻进了第二架轿子,还顺手拉上了帘子,只留下一句有气无力的呻吟:“谁爱走谁走……老娘今天就算死在轿子里,也绝不爬一步台阶!”

林峰自然更不客气,厚著脸皮掀开帘子挤了进去,美其名曰“节省运力”。两人挤在狭窄的藤编座椅上,露西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往那边挪挪!你骨头硌著我了!”可没过一会儿,她就心安理得地把两条腿架在了林峰的大腿上,谁叫这轿子就这么大呢。

只有雷岳拉不下脸。

他看著那两架最多承重一百公斤的藤编小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虬结的肌肉,再瞅瞅轿夫们明显比自己矮两个头的身板,良心罕见地痛了一下。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號:“老子自己走!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两个原本已经上前一步、准备抬他的矮小轿夫顿时如蒙大赦,齐齐呼出一大口长气,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从绞刑架上被放下来——真要抬这位铁塔一般的肌肉壮汉爬一千五百级台阶?那不得当场羽化登仙?

林峰和露西异口同声地嘀咕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雷岳只能回以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至於伊索尔德?她早就在第一架轿子里被晃悠得睡著了,面甲半耷拉著,隨著轿夫的步伐轻轻摇晃,小巧的鼻子上还吹著一个晶莹剔透的鼻涕泡,在暮色里闪著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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