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破败钟楼 奇迹筑境
“给我出去!”
周成垣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体內的灵力暴走。
气血在血管里如大河奔流,灵力从涌泉穴一路往上顶,经脉传出一阵阵被撑开的酸胀与钝痛。
在用掉了近乎一半的浑厚灵力后,那股顽固的黑气终於被金色灵力彻底包裹、排挤,顺著他的食指指尖,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黏稠烟雾,被他猛地甩在了旁边的石墙上。
“嗤!!”
黑烟落在石灰岩墙壁上,当场將半米宽的石墙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大洞,沙石化作黑色的死灰簌簌落下,直到黑烟彻底消耗乾净,那股让人作呕的腐朽味才渐渐散去。
周成垣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食指指尖还残留著一丝麻木的冷意。他看著那面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的石墙,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老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有些后怕地甩了甩手指。
墨循走上前,看著桌上那几块青铜残片,平日里插科打諢的老脸此时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那双略带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残片表面覆盖的绿灰色。
“这是破败钟楼。”
周成垣揉著手指,有些发懵:“什么破楼?”
“是破败钟楼!”墨循的声音极为凝重。
“那是天工大陆上最霸道、也最不祥的特殊內景之一。有人说它是天降的,也有人说它是荒原大劫里应劫而生的。反正每隔一些年岁,世间就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个拥有者。这东西霸道得很,拥有它的人,一生中神穴里只修这一尊钟楼。他们根本不需要耗费心神去寻找第二、第三內景图纸,只需要源源不断地用生命力和气血去完善它。每次突破大境界,钟楼效率就会暴涨。老夫当年在天工学院的密卷里瞧见过,在老夫那个时代,曾有一位金钻级的破败钟楼拥有者,虽说在內景效率的上限上比不过你的金字塔,但它的技能却不输你的金字塔,叫做凋零。”
老头伸出乾枯的手指,在桌角轻轻一扣,石块便化作了粉末:“凋零一出,凡是触碰到的灵兵、经脉甚至是天工建筑,都会在几个呼吸內从最核心的地方开始彻底风化,变成你刚才瞧见的那滩死灰。”
“那这玩意岂不是无敌了?”周成垣骇然。
“天道最是公平,哪来什么无敌。”墨循自嘲地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据说想要驱使这凋零的力量,每一次都要抽取宿主自身的精血寿元作为柴火。所以,通过天命继承这玩意的人,古往今来,能活过一百岁的,基本上都是凤毛麟角。而且瞧这几块碎片上的灵气残留强度,它的原主人肯定曾经极强。至少不会逊色於我的巔峰时期。但近百年里,大陆上並没有听说有这么强横的破败钟楼拥有者出世。这玩意,大概率是谁在哪处遗蹟或者古墓里掘出来的钟楼碎屑,故意搁在这儿的。”
周成垣皱起眉头:“谁会干这种缺德事?这不明摆著害人吗?”
“不清楚。”墨循起身拍了拍衣服,嘆了口气,“反正把碎片搁在这儿的人没安好心。要不是你的金字塔內景拥有百分之九十九效率,灵力几近纯度高能在质量上和那凋零之力拼个不相上下,今天换作是老夫,怕是这只手就要当场折在这儿了。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赶路呢。”
周成垣点了点头,將短柄银锤收回后腰,跟著老头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周成垣脚步骤然停下,转头看了一眼石屋。
“等一下。”
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神穴里的金字塔內景再度轰然流转。
“镇压吧!金字塔!三倍重力!”
他伸手对著那幢本就摇摇欲坠的石屋猛地一按。
咚的一声闷响。
重力在一剎那暴涨了三倍。
石屋原本就风化的房梁和石墙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突如其来的垂直重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轰然坍塌下去。无数的石灰岩碎石和漫天黄沙將那张石桌以及上面的青铜残片彻底埋在了数米深的瓦砾底下。
“给这破碎片买个好墓,免得以后还有不长眼的倒霉蛋踩雷。”周成垣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
墨循嘿嘿一笑,在周成垣脑门上轻轻崩了一下:“臭小子,花样倒不少。走,赶紧回营。”
这一次,两人倒没有再像来时那样刻意隱匿身形。
在浩瀚的夜色下,十里的荒原路程对於两个修士而言,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
卸下了半个月的心理负担,周成垣一路上心情好得出奇,踩著冰凉的流沙,甚至还小声哼起了歌:
“喧囂的城市里走南闯北……沾满身上是一层厚厚的沉灰……”
墨循斜睨了他一眼,拎著大风歌的布包,沙哑著嗓子提醒:“小子,在这荒原上,別把尾巴翘得太高。”
“知道了,爹。咱们这不是有你在嘛,谁敢造次?”周成垣不以为意地嘿嘿笑著,转过头刚想跟老头扯点別的。
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走在前面的墨循身体猛地顿住了。
老头的背脊在一瞬间挺得笔直,整个人如同冰雕般定在了沙垄上。
“师父?”周成垣一愣。
夜风在这一刻突然转了方向,从营地的位置迎面吹了过来。
在刺骨的冷风里,周成垣嗅到了一股极其刺鼻、又极其熟悉的味道。
“血腥味……”
墨循的声音在狂风里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