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明修栈道 奇迹筑境
沙地上留著一排歪斜而急促的脚印,直直通往北面的乱石林。
周成垣跪在血泊中,整个人像是一座濒临爆发的火山。
黑暗的北面沙垄上,一缕近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灰色残影无声飘落。
墨循回来了。
惋惜地看了一眼地上彻底凉透的於烬。他紧紧攥著大风歌,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没了平时的半点松垮。
“我知道他们去哪了。”墨循吐出一口带著沙尘的浊气,声音沙哑,“这群人在北边十里外设了个隱蔽据点,人就被绑在那里。”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砂砾,示意周成垣看那排远去的脚印:“我刚才顺著痕跡潜到据点边缘,用神识仔细探了探。小欢、小蔡,还有剩下的伙计,都在后山的铁笼里关著,没受伤。”
听到小欢暂时无恙的音讯,周成垣那颗悬到嗓眼的心臟重重落回胸腔,他死死咬著牙,腮帮子绷得像硬邦邦的石头,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因为他们的目標是我们。在我们现身之前,他们绝捨不得动其他目標的。这群匪徒贪得很,他们要的是一网打尽。”
墨循蹲下身,用乾枯的手指捻起地上残留的几点淡绿色粉末:“是天鹰堂的匪徒。应该就是沙砾城石家找来的帮手。他们一直吊在后面不出手,就是憋著等我们离队,好动手各个击破。”
听完墨循带回来的情报,周成垣眼眶涨得通红。他扬起拳头,重重一拳砸在面前的流沙上。
“咚!”
“我太天真了!”
这半个月来,他天天提防著牵机蜂的追踪,甚至在下午闻到药香散尽的时候,还傻乎乎地放下了戒备,转头就掉进了敌人挖好的陷阱里!
於烬大叔的死,商队弟兄们的血,老蔡的眼泪,全都是因为他的自以为是和麻痹大意!
老蔡此时从碎木堆里爬了过来,老泪纵横地哭喊著:
“小山兄弟,带上我!我的腿能动,追风靴里还剩下一口气灵力,我要去救小蔡!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把老骨头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墨循將长条布包往肩上一抗,眼神里的杀意在黑暗中几乎要流淌出来。他有些不耐地沉下声音:“你们两个留守。老夫全力施展,一炷香的时间,定能把那座据点里的杂碎杀个乾乾净净。”
“不行。”
周成垣伸手按住了墨循按在布包上的手。
暴怒中,周成垣那双充血的眼眸却亮得可怕。
“师傅,你不能直接强攻。”周成垣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你一出手,领域境的灵力波动在这荒原上根本遮不住。涂山虽然只是二当家,但他是个老江湖。他一旦发现自己不敌,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找你死拼,而是会把小欢和小蔡从拖出来当挡箭牌,逼你退去。在死路面前,逼急了的野兽什么噁心事都干得出来。”
老蔡的呼喊声一顿,有些茫然地看著周成垣。墨循的手指也跟著紧了紧,看著这个平日里性子温和的弟子,老眼深处掠过些许讚许。
周成垣盯著北面黑漆漆的乱石山口,冷声吐出计划:
“一明一暗,分头行动。”
“我和老蔡走明线,从正门进去。老蔡,你把这身长袍换上。”周成垣从輜重车碎裂的包袱里扯出一件墨循的备用灰色长衫,递给老蔡,“天鹰堂那帮人应该只知道我身后跟著一个花白髮老头,却摸不清我师傅到底长什么样。你穿上这长袍,拉低兜帽,单手拄著木棍。你不需要动手,只需跟在我身后,把你追风靴里那点残存的灵力断断续续地往外放。他们摸不准深浅,会以为你是刻意压制了修为的绝世高手,绝不敢轻易对兄弟们动手。”
周成垣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我作为弟子,提著银锤在前面清路、叫阵。我们在正门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把涂山和据点里的核心战力全都死死钉在正厅,给师傅爭取时间。”
他侧过脸看向墨循:“师傅,你走暗线。我们把大车底下残留的消踪草粉都刮下来,你涂在身上,彻底消除自身的气息。从他们据点后方的死角翻过去。你的神识锁死关押人的地方,以最快的速度救出人质。”
“一旦人质安全脱身你就来支援我们。到时候里外合击,鸡犬不留。”
墨循静静地盯著周成垣看了几秒终於咧了咧乾瘪的嘴唇“小子那可是两名架枢境强者你不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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