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风行鼓风匣 奇迹筑境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呆立在原地、已经嚇傻了的儿子。
“疾驰吧!追风靴!加速!”
强忍著全身上下经脉断裂的剧痛,將体內唯一的黄钻內景追风靴,彻底具现为一双满是耀眼黄光的实体皮靴,穿在了自己那满是鲜血的脚上!
在內景实体化带来的极致加速下,老蔡那有些佝僂的身躯,在一瞬间化作了一道在黑夜中耀眼到极致的黄色长虹。
这是他这一生最极致的速度,一步跨出,將小蔡生生地甩在身后,张开双臂,用自己那有些残破的胸膛,在半空中死死地將那尊自爆的生铁盾牌抱入怀中!
轰!
巨响震天。
硝烟瀰漫之中,老蔡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重重地摔在了血水里。
“爹!”
铁链断裂的瞬息,小蔡哭得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他发疯一般地扑了过去,一把將血肉模糊的老蔡死死抱在怀里,眼泪和脸上的黑泥混在一起,哭得嗓子在瞬间便沙哑得不成样子:“爹!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我再也不贪玩了……你別死,你睁开眼看看我啊爹!”
老蔡剧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大股夹杂著內臟碎屑的鲜血就顺著嘴角和鼻孔往外淌,声音轻得像风:“傻孩子……哭什么……”
墨循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踉蹌著走上前,看著在血泊中几乎没了人形的老蔡,这位在荒原上玩世不恭了一辈子的老者,眼眶也有些湿润了,低声沙哑地说道:“老哥哥……我出手晚了……老蔡,对不住。”
老蔡在血泊中勉强扯起一抹有些虚弱的笑,声音细微得几乎要被风沙吹散:“不……不怪先生。这都是命……老汉我走南闯北了半辈子,从见到先生第一面起,就知道先生绝非池中之物……只是有些可惜,老汉这双破靴子……没办法……没办法亲自送你们去炎黄城了……
他那双有些涣散的眼睛重新挪回到痛哭的小蔡脸上,眼神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怜爱与自责:“蔡儿……別哭。爹不在了,你以后……要是真的不想修炼……那就不练了。去找个老实本分的安分姑娘,好好过一辈子。爹在家里院子……那棵老杨树底下,埋了给你准备的彩礼……那点钱,足够你成亲娶媳妇了……爹不能陪你了……”
小蔡死死地抓著老蔡那只满是鲜血的手,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声嘶力竭地大喊:“我不成亲!爹,我不成亲!我只要爹!你別走!你看著我啊!”
“傻孩子……”老蔡乾瘪的手指轻轻蹭了蹭小蔡眼角的泪水,眼神里的生机开始飞速地涣散,“哪有……不离开爹娘的孩子……等以后……记得带你媳妇,去爹坟头上……瞧瞧……”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这具残躯里的最后一丝力力气:
“爹……爹这辈子,真想亲眼看著你成亲啊……也算,对得起你那……走得早的娘了……”
老蔡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在说出最后一个字后,终於无力地滑落了下去,重重地砸在泥泞的血水里。
老人的双眼缓缓合上,脸上还带著一抹有些解脱的微笑。
“爹!!”
仰天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长啸,声音在漆黑的石谷里久久地迴荡。
废墟那一头,利用內景具现后短暂暴涨的灵力波动,涂山和老四两人对视一眼,连滚带爬地就朝著石堡后方的暗道疯狂逃窜!
“快走!这老头受了伤,追不上我们!”
然而,看著地上死不瞑目的老蔡,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蔡,站在院子中央的墨循,那一双原本满是苍凉的眼眸,在这一瞬,彻底被一股能將整片荒原冻结的狂暴杀意所淹没。
老人的头髮在风中狂乱地飞舞。
“甦醒吧!万化剑池!万剑诀!”
隨著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低吼,老人那属於领域境强者的威压,遮天蔽日般地在上空轰然爆发。一汪漆黑如墨、散发著幽幽寒光的浩瀚剑池虚影在虚空中骤然铺开!
数不清的各色飞剑在空中拉出刺耳的尖啸,化作一道横跨半空的剑气巨龙,只是一瞬,便追上了已经逃到山道边缘的两人。
涂山在半空中转过头,看著那將整个夜空都生生撕碎的漫天剑光,满脸的横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扭曲,发出了这一生最后的一声惨叫:
“你是万........”
话音未落,他与老四的身形在一剎那被那恐怖的飞剑巨龙生生吞没。
尘埃落定。
灰飞烟灭处只剩下一面符牌、两袋沉甸甸的灵石袋和三张散发著莹莹绿光的绿钻图纸。
小欢红著眼睛,死死地抱著同样满身是血的周成垣,眼泪大颗大颗地打在他的胸膛上。
而就在周成垣有些脱力地扔掉手里的银锤、准备上前查看小蔡伤势的剎那,站在院中央的墨循,身体却猛地一个趔趄。
“老师!”
“墨老!”
在周成垣和小欢的惊呼声中,老人的身躯重重地倒在冰凉的黑石板上,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