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痴人 北宋:祖宗今天有何指示
这个名字一出来,杨介便微微一怔。
他听过。
东京文士之间,这名字不算顶响,却也不是无声无息。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夜里、这样一个地方,见到这么个年轻人。
他原以为,半夜借猫引人的,多半是什么惯走门路、满嘴机锋的清客。眼前这人却完全不像。
宋延卿看出他眼里的疑意,也不绕弯子,只道:“原本白日便想与先生细谈,只是当时在李家,人多眼杂,多说无益。今夜借灵猫引路,来见先生,是想请先生走一趟。”
“请我?”
“是。”
“去哪里?”
“明日一早,自会知道。”
杨介没答,反倒低头看了一眼石桌上的白猫。
白猫正端端正正坐著,尾巴绕在身前,像个局外人。
杨介忽然问:“它平日也这么爱替人办事?”
白猫耳朵一竖,隨即不轻不重地甩了下尾巴。
宋延卿眼里掠过一点笑意:“它若肯办,便说明先生值得见。”
杨介忍不住道:“它今日先送了我一只鼠,像在试我。若那也算『值得见』,这標准倒有些怪。”
这话一出,白猫立时抬头盯住了他。
连宋延卿也明显静了一瞬,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接。
片刻后,宋延卿竟真笑了。
“那先生如何处置那只鼠?”
杨介道:“本想看看胸腹位置。只是还没来得及下手,你们便又来了。”
宋延卿:“……”
石桌上的白猫尾巴尖猛地一顿。
它本是存心作弄人,没想到这人竟真把礼收得很郑重。
一时之间,连猫都像有些无话可说。
杨介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重新抬眼看向宋延卿,神情慢慢正了些。
“阁下既肯半夜来见我,总不会只是为了问鼠。你要我去见谁?又为何是我?”
宋延卿看著他,静了片刻,才道:“我只能先告诉先生三件事。”
“其一,要见先生的人,没有恶意。”
“其二,此事与医有关,而且不是什么小病小痛,是一条已经快压不住的人命。”
“其三——”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杨介手中那支笔上,又轻轻移向屋里案头。
“先生这几夜想明白的东西,未必只是自己想明白的。”
杨介心头猛地一跳。
这一句太准,准得像一根针,直接扎进了他最不敢让人窥见的地方。
他这几夜確实一再做梦。
梦里不是神仙赐药,也不是祖师传书,而像有人在对面坐著,一句一句追著他问:你凭什么疑旧图?你凭什么说旧案未必可尽信?你若说它错,那你对在哪里?
那不是点化,倒像考问。
而且越问越细,越问越真。
白日里他在李家花厅说的那些话,旁人只当是年轻医者好议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话不是空口爭胜,是他被梦里那一轮轮问答逼出来的。
现在,眼前这个宋延卿,居然轻轻一句便点破了。
杨介指尖微紧,低声道:“你知道什么?”
宋延卿没有正答,只道:“我知道先生近来心里有门,已开了一线。开了便是开了,再想装作没看见,也未必关得回去。”
夜风过庭,竹叶轻响。
杨介站在那里,半晌没说话。
他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了几分:眼前这人来路不寻常,这猫也不寻常,近来的梦更不寻常。若再硬说一切都是偶然,那倒显得自己在骗自己。
可明白归明白,真要跟著走,又是另一回事。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若我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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